他指尖微微动了动,想替她擦去脸上的污垢,可他伤的太重了,手臂沉重得仿佛有千钧之重,根本无力抬起来。
“別哭,听我说。”
赵元澈虚弱至极,声音小下去。
姜幼寧一下止住哭泣,抬起脸儿看他,紧张的查看他的伤处:“你怎么样?我给你包扎伤口。”
她听到他虚弱的声音,一下想起他的伤势来,也顾不得害怕和愧疚了,便看他肩头的伤。 “之前,我教你的在山上怎么生存,还记得吗?”
赵元澈没有回答她的话,嘴唇都开始泛白,却还强撑著一口气同她说话。
“我记得,我记得”
姜幼寧看到他满肩的血,眼泪如同决堤一般往下掉,却仍然用力点头。
他教她的东西,她全部都记著,从不敢忘。
“记得就好,你去找个地方躲起来,不必管我,我担心有追兵”
赵元澈话说得艰难,到后面再发不出声。
紧接著,他眼前一黑,紧绷的身体一下失去了支撑,重重地向一侧倒去,昏迷了过去。
“赵玉衡!”
姜幼寧惊呼一声,连忙俯身颤抖著手去查看他。
“你別死,我求求你,你不要死”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脸上,指尖颤抖著,数次都没能探到他鼻下。
她握住自己的手腕,这才稳住手指,感受到他微弱却尚存的一点呼吸,她才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稍稍镇定了下来。
他说让她別管他,自己找地方躲起来。
她怎么可能这样对他?
他早就是她生命里最最重要的人了!
即便她想离开他,也还是希望他永远平安顺遂,她不会眼睁睁看著他丧命,那还不如先取了她的性命。
“找地方躲起来”
她喃喃地重复了一句他方才叮嘱她的话,单膝跪在地上,將他扶得坐起身来,又將他的半边身子费力地揽上她肩头。
他平日里看著清瘦,可身形高大,此刻昏迷过去,整个人落在她肩头沉得像座山。
姜幼寧咬著牙,一点一点拖著他往前挪。
她力气实在有限,半扛半拖著他,难以前行。
半晌,也没能走出多远。
他说,可能会有追兵,她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若真有追兵赶来,他们两个一个也逃不掉。
此刻,太阳已然落到了西山头,天快要黑了。
她站在原地想了片刻,小心地將赵元澈平放在地上,摸出腰间匕首,走远了些砍了两根笔直的树枝,又走回赵元澈身边。
她用匕首將自己的裙摆撕下来一块,然后將布料撕成一条一条的,又找了几把韧性足的长藤条,蹲在赵元澈身边编扎起来。
天黑之前,她扎成一副简易担架,两根长木为梁,中间用布条与藤蔓交错编织,虽简陋却结实,应当足够承受赵元澈的重量。
將匕首收好,她再次咬著牙,用尽全身力气將赵元澈扶到了担架上,又用布条將他身子固定,防止他中途滑落下去。
最后,她上前拉著担架的前端,试著拖著他往前走。
她成功了。
这般带著他往前走,比扶著他省力多了,速度也快了许多。
走出去一段路,她想起什么来,放下担架快步往回走,將担架一路压倒的草全都扶了起来。
回到赵元澈身边,她抬头看了看逐渐黑下来的天。
天黑了也好,就算有追兵追上来,黑夜中找不到他们留下的痕跡,便不能判断他们是从什么方向离开的。
她再带著赵元澈往远处走走,山高林深,追兵再想找他们,就不那么容易了。
思及此处,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拖起担架继续艰难前行。
黑暗的森林中,亮起两盏灯笼,远处有不知什么动物的怪叫,在深夜中显出几分诡异。
南风走在前头,谢淮与紧隨其后。
山风吹过来,带著一股血腥气。
南风嗅了嗅道:“殿下,属下闻到了血气,他们应该就在前面不远。”
这山里,也不会无缘无故有这样重的血腥气。
几人打斗的地点,应该就在前方。
“去看看。”
谢淮与漫不经心地吩咐一句。
南风答应一声,二人继续往前走。
片刻后,南风停住了步伐,手里的灯笼高高举起,回头道:“殿下,余下四个在这里。”
眼前,四具尸体俱是一身黑衣劲装,有两个蒙面的黑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