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铅华坐下来提起筷子,却哪里吃得下饭
她盯著对面一直低头默默吃东西的姜幼寧,越看越恨。
她都已经委曲求全准备嫁给康王那种令人作呕的老废物了,凭什么还不能隨心所欲地对付姜幼寧一介养女
“没有父母教养的人,就是没规矩。只顾埋头吃东西,都不知道叫长辈一起。”
赵铅华到底不服气。她冷哼一声,开始指桑骂槐。
姜幼寧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赵铅华瞧见她笑,心中愈发的生气。
“你说得对。”姜幼寧看向韩氏,语气意味深长:“像我这样没有父母教导的人,当然比不得你。母亲什么都能教给你,尤其是算帐的本事,你应该学得很好吧”
她这话,既在提醒韩氏別让赵铅华招惹她,否则她就要说出韩氏贪墨公中银子的事。又在嘲笑赵铅华——赵铅华是娇生惯养长大的,韩氏捨不得责备半分,赵铅华帐目算得可不怎么样。
如今要比起来,赵铅华那些管家算帐的本事,大概还不如她呢。
“姜幼寧”
赵铅华再次站起身。
“啪!”
下一刻,韩氏也站起身,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声音清脆又响亮。
赵铅华的话戛然而止。
她捂著自己的脸,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韩氏。
桌上其余人,也都看著韩氏。
镇国公皱起眉头。
太反常了。
不管是姜幼寧还是韩氏,都太反常了。
姜幼寧从不会如此胆大,韩氏也从来没有这样疼爱过姜幼寧。
这里面,发生什么了
他狐疑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来迴转动。
赵老夫人皱著眉头没有说话。
只有赵元澈,瞥了姜幼寧一眼,眸底闪过点点欣慰之色。
韩氏的手落了下来,微微发抖。
她也不是没有对赵铅华动过手,但从来没有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用这么大的力气。
她没有办法了。
姜幼寧已经在暗示她,再不管住赵铅华,她真的怕姜幼寧说出一切。
只能捨弃女儿的面子,先稳住姜幼寧再说。
“你打我”
赵铅华终於反应过来,手滑了下来,眼泪一串一串地顺著脸往下掉。
母亲居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打她
而且是为了维护姜幼寧!
韩氏看著她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手指印,脸色难看至极,手心更是掐的生疼。
她哪里捨得对赵铅华下这样重的手
都是被姜幼寧给逼的。
这小贱人,留不得了。
就算是不要当铺,也要將这个小贱人给除去。反正那当铺的银子,她也拿不出来。
留这小贱人活在世上,只会有数不尽的麻烦。
“闭嘴,好好地吃年夜饭,你总闹什么你祖母和父亲都在这里,姐姐妹妹的只有你会寻事!”韩氏训斥赵铅华:“再敢胡闹,就给我出去!”
她狠狠瞪了赵铅华一眼。心里也怨恨这个女儿太过蠢笨,不会看人的眼色行事。
她都已经提前说过不要招惹姜幼寧,赵铅华偏不听。
这一巴掌,挨得也活该。
赵铅华看看自家母亲,再看看姜幼寧。
姜幼寧伸出筷子,目光落在一块肥瘦相间恰到好处的炙羊肉上。她將那块羊肉夹起来,送进嘴里,慢慢咀嚼著。
从头到尾,她没有抬眼看赵铅华。
好像赵铅华挨打和她无关。
这一招,也是从赵元澈那里学来的。
比如现在,赵元澈正是如此一言不发,漠不关心。
赵铅华转身朝外跑去,忍不住捂著脸大哭起来,门被她摔出巨大的声响。
“吃饭吧,不用管她,都要出嫁了还一点也不省心。”
韩氏提起筷子,招呼眾人。
“也是该在出嫁前挫挫她的锐气。”赵老夫人这个时候开口了,又看向姜幼寧:“不过,幼寧也不该那样驳她的面子。她毕竟是要做王妃的人,今日你不服侍她,他日等她真做了王妃,让你做你也不得不做。倒不如现在好好的,也省得她將来为难你。”
她摆出一副长者姿態,对著姜幼寧训话。
“我吃饱了。祖母、父亲、母亲慢用。”
姜幼寧捏著帕子擦了擦唇,起身朝他们一福,也不等他们说话便转身去了。
“瞧瞧,这一个两个的。”赵老夫人也来了气,放下筷子:“还吃什么散了吧。”
她本是在说气话,想著有人劝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