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铅华哪经歷过这个?一时连说话都结巴了,眼泪汪汪地看著韩氏。
她被馥郁制住,僵立当场,面色惨白如纸。刀尖透过衣料传来的寒意,让她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一侧的赵思瑞见状,低下头不露痕跡地往后退了退。
赵铅华取不取血不重要,重要的是別连累她。
“你放手”
韩氏伸出手,抬步朝赵铅华的方向走去,口中朝馥郁开口。
“站住。国公夫人再往前走一步,我就给三姑娘取血了。”
馥郁出言威胁。
韩氏连忙顿住步伐:“你,你別伤害她”
姜幼寧瞧了韩氏几眼,看来她是真疼赵铅华。
有这样一个母亲,赵铅华的確比她有福气。
她缓步走过去,接过馥郁手里的短剑。动作不疾不徐,剑尖始终抵在赵铅华心窝上。
“你不是说,祖母需要我不肯,便是不孝不悌吗?你是祖母嫡亲的孙女,定然肯孝顺她,我这就取你的心头血,给祖母做药引子” 她轻声说著,嗓音清软好听。
可落在赵铅华耳朵里,却如同地狱修罗的低语。
“呜呜娘,救命”
赵铅华嚇得哭出声来,带著哭腔的声音颤抖著。这会儿的她再没有半分从前在姜幼寧跟前的威风。
那剑尖就在她心口游走,她能不害怕吗?而且,姜幼寧的手或轻或重的,看著根本就拿不稳这剑,好像下一刻一个不小心就会扎进她皮肉一般。
姜幼寧看著赵铅华害怕的眼泪,哭得眼泪鼻涕糊满了脸,狼狈不堪的模样。
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
从小到大,她都让著赵铅华,害怕赵铅华。
直至今日,迈出这一步才发现,原来赵铅华就是个纸老虎。赵铅华並不比她胆子大多少,只是仗著有父母长辈撑腰,看她弱小可欺,才一下欺负了她这么多年。
这一刻,鬱积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好像发泄了出来,消散了不少。
实则,她心里也紧张。
到底是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事。她还真怕自己一个手不稳,真扎了赵铅华。
那样太过麻烦。
她之所以这么嚇唬赵铅华,是赵元澈之前教过她。
若要发狠,便要狠得像样些,叫她们知道她的厉害,下次不敢轻易招惹。
“幼寧,你別胡来。这件事情,我们好商量。就算你不肯给你祖母药引子,我们还能想別的办法,你別伤害华儿”
韩氏生怕她真的给赵铅华一剑。
儘管心里恨不得將那剑夺过来,扎进姜幼寧的心臟。
她还是强压住怒火,对姜幼寧好言相劝。
这会儿,她心里是懊恼和怒火堆叠在一起,又想不通。
到底姜幼寧经歷了什么?让她从胆小如鼠变成了现在这样?谁给她的底气这样囂张?
“你说我不孝不悌时,那样义正词严。怎么现在到你了,就抖得这样厉害?”
姜幼寧不理会韩氏,只偏头看著赵铅华,轻声询问她。
她脸儿明净稠丽,乌眸澄澈透亮,甚至还带著几分无辜將赵铅华望著。
赵铅华却从这张娇软的脸上,看出可怖的杀意来。她越看越害怕,失声痛哭:“別,你別扎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欺负你了”
她闭著眼睛,一个劲儿地哭。
她本就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像温房里养大的花朵,根本经不起任何风雨。
姜幼寧的举动,已经快將她嚇坏了。
“你福泽深厚,不愿意也不行。祖母的病总要治的,別怪我,我也是为了尽孝。”
姜幼寧握紧剑柄,手中微微用力往下一戳。
她掌握好了力度。
因为她想要的是既能戳破赵铅华的衣裳,又不至於伤害到赵铅华。
她要赵铅华把实情说出来。
赵铅华等在这里,明显是知情的。
等赵铅华开了口,她想看看韩氏和赵老夫人要怎么说?
赵铅华只觉心口刺痛,她惊叫一声。低头一看自己胸前衣料已被姜幼寧手中的短剑刺出一个小口。
她几乎嚇破了胆,崩溃大哭:“姜幼寧你別扎我,別取我的血都是假的,是假的!祖母是装病的,她和母亲两个人商量好的。和尚也是她们请来做戏的,为的就是对付你。她们就是想取你的心头血,让你生病,让你死瑞王殿下就不会再惦记”
她说到此处,话戛然而止,心里一阵懊恼。怎么一不小心把自己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
“原来如此。”
姜幼寧回头看赵老夫人和韩氏二人。
她不能將她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