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孩子不懂事,小惩大诫。诸位可不要笑话,我敬大家一杯。”
韩氏举起酒盅,笑著招呼眾人。
自然有人附和。
正厅里一时热闹起来,仿佛方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姜幼寧垂眸看著眼前的菜式,心中思绪繁多。
原想著离间苏云轻和静和公主来著。不想遇上这样的事,先让苏云轻和赵思瑞起了內訌。
这还真是谋划赶不及变化。
“世子,我想吃那个。”
苏云轻晃了晃赵元澈的袖子,看向桌上放得稍远的樱桃煎。
赵元澈神色淡淡,不惹凡尘的模样。闻言提起公筷夹起一块樱桃煎,放在苏云轻跟前的小碟內。
姜幼寧瞧了一眼,收回目光。纤长卷翘的眼睫垂下,遮住了黯淡的眸。
她小口咀嚼著口中的食物,却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
眼前浮现出他给她夹菜的情形。
那时候她就想过,有朝一日他会这般体贴地对待苏云轻。
这一日这么快就来了。
她告诉自己,他对苏云轻好原本就是理之当然的,她也没有资格难过。
但她克制不住。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灰濛濛的,好似她此刻晦涩难安的心。
“谢谢世子。”
苏云轻吃了一口樱桃尖,特意瞟了姜幼寧一眼。
“世子对郡主真好”
“太般配了”
“淮南王赴京,我听说世子和郡主好事近了”
周围有人开口討好,有人玩笑,一片夸讚之声。
姜幼寧反覆咀嚼著口中的食物,怎么也咽不下去。心口像有无数的针密密地扎著,疼到有些反胃。
她想离席,远远地走开。不看这一幕,也就不会难过。
可是她不能。
韩氏已经在怀疑她,苏云轻也一样,她不能落下把柄。而且这个时候离开,也会显得很没规矩。
她麻木地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口中,一口一口咀嚼,和著酸楚一起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想,她不能留在镇国公府了。
否则,他们成亲之后。她每日看著他们恩恩爱爱举案齐眉,会生病的。
她不想那么早死。
但是,离开镇国公府需要银子。
上回,赵元澈说谢淮与的身份不一般。
她要想法子找到谢淮与问一问。倘若谢淮与方便,她就將银子要回来。带吴妈妈远离上京。
桌下,腿被人碰了一下。
姜幼寧回过神来。
散席了。
碰她的是赵元澈。他已然站起身,虚扶著苏云轻朝外走去。
方才碰她,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赵元澈回头看她一眼,朝门外抬了抬下巴。
姜幼寧不由看过去。便见静和公主在廊下笑著打量他。
赵元澈和苏云轻站住脚,並肩而立,和静和公主说话。
她看著他们的背影。两人一个不惹尘埃,一个热烈活泼。一冷一热,般配至极。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便一起前行。
赵元澈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姜幼寧明白,赵元澈是在提醒她,他要对静和公主和苏云轻使离间计了。让她准备给苏云轻报信。
她忽然觉得很没意思,出了门径直顺著廊檐走了出去,並不打算跟上他们。
在赵元澈成亲之前,她准备带吴妈妈离开了。苏云轻和静和公主如何,与她有什么相干?
她抱著已经凉了的暖炉,一路走回邀月院。
“姑娘这么早就回来了?”
芳菲惊讶,迎出廊檐。
照理说,新年宴用过饭之后。还会关係要好的客人留下来,眾人聚在一起玩乐说笑,用过晚饭才会散的。
姜幼寧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怎么嘴唇都紫了?手也冰凉的。”芳菲嚇了一跳:“怎么没让人在暖炉里添两块炭?”
“没事。”
姜幼寧嗓子有些哑了,进了吴妈妈的屋子。
“您回屋到床上躺著吧,我过一盆炭火过去。”
芳菲担心她。
“姑娘。”
吴妈妈瞧见她,面上见了笑意。
只是有半边脸还没什么知觉,笑的时候嘴角不对称。但目光里全是慈爱。
“妈妈。”
姜幼寧心里一酸。走过去在床上坐下,靠进她怀里。
她心底的酸涩和委屈一下涌上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却强忍著没有哭出来。
吴妈妈身子还没康復,更不能激动,以免旧症復发。
她是不敢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