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母亲。我站在这儿挺好的。”
姜幼寧低下头,站在原地婉拒。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著,她很不自在,但也只能面对。
她是个有自知之明的,韩氏身边的位置不是她能坐的。
韩氏对她这样亲近,也不是因为喜欢她——她心里有数的。
两天前,韩氏还想將她赶去庄子上呢。之所以忽然对她这么殷勤,是陛下的功劳。
身世弄得这样浩大,也不知她这次去宫里,到底是福还是祸?
“你不愿意坐也行,都隨你。”韩氏摆出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笑著道:“你后日进宫的衣裳和首饰,母亲都替你准备好了。等会儿用过年夜饭,我让冯妈妈带人给你送过去,你试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改的,如果有需要得儘快说,我安排人来改。”
“好的,多谢母亲。”
姜幼寧垂下眸子,屈膝谢过。
进宫该穿什么样的衣裳,她还真不懂。
韩氏厌恶她,但是会顾忌镇国公府的体面,应该不至於在衣服首饰上动手脚。
毕竟她若是丟了脸,镇国公府也不会得什么好。
所以,她没有拒绝。
“隨意坐吧。”
韩氏摆摆手。
正厅里一下恢復了方才的喧囂。
“姜姐姐”
“幼寧妹妹”
“真羡慕你呀”
族里一眾姑娘一下都围上来说话,姜幼寧左右看看,一时不知该先接谁的话。
她从未被这样眾星捧月地对待过,很是不適应。不过,被赵元澈教导几个月,她现在应对这样的情景还算游刃有余。
“都落座吧。”
此时,镇国公起身招呼。
一眾人围著各自该坐的桌子坐了下来。
只有姜幼寧站在原地迟疑。
往年她都是坐最次的位置,今儿个赵月白將那个位置占了。赵思瑞紧邻赵月白,然后是赵铅华。
只有赵元澈身旁的位置还空著。
她总不能坐到那里去吧?她是养女,没有那个资格坐上去。
何况他们
还是离得远一些比较好。
“幼寧,站著做什么?来,坐你长兄边上。”镇国公笑著招呼她:“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跟在长兄身边吗?”
他话音落下,满厅里几桌人都看著姜幼寧。
“是。”
姜幼寧脸微微红了。
镇国公此言一出,她根本站不住。
这个时候拒绝坐在赵元澈身旁显得太过刻意,这一屋子的人也会觉得她不识好歹。
她別无选择,只好拘谨地在赵元澈身旁坐下,刻意偏著身子离他远一些,身子也时时紧绷著。
没想到,镇国公还记得她小时候爱跟著赵元澈的事。
这话已经很多年了。
好在身旁的赵元澈並没有什么异动,一如方才一路走来,默默无言地在她身旁坐著。
只是他总眸光沉沉的,叫她看著忐忑。
她乾脆不看他,眼观鼻鼻观心,坐一会儿她起来回院子去就是了。
镇国公一声令下开了席,正厅里一时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去宫里的规矩,你母亲找人和你讲了吧?”
镇国公看著姜幼寧询问。
“讲了。”
姜幼寧捏著筷子点头。
她用心记住了那些规矩。宫里不比外面,一步行差踏错可能就万劫不復。
“有不少规矩,现在现学也来不及。”镇国公宽慰她道:“但我知道,你素来是个有规矩的孩子。只需如平日一般谨言慎行便可,你也不必要太紧张。”
“我记住了。多谢父亲关心。”
姜幼寧低下头,乖巧应下。
镇国公顿了一下道:“倘若后日进宫陛下提起你的婚事,你当如何应对?”
姜幼寧闻言怔住。
她何德何能?陛下怎会提她的婚事?
身旁,赵元澈忽然给她夹了一只蜜煎金橘。
姜幼寧心里一跳。
但见他面色淡漠,若无其事。仿佛真的只是顺手照顾一下她这个养妹而已,隨意从容。
而桌上其他人也並未对他的举动过多留意。
姜幼寧这才稍稍放鬆下来。
“父亲能否告知,陛下到底为何让我进宫?”
她心里实在没底,还是想知道这个。
多少能有点数。
“不是为父不告诉你,而是我也不知。”镇国公摇摇头:“但是,有人猜测陛下是要给宫里哪位皇子选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