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怕自己做不到。
“走吧。”
赵元澈招呼她。
她走路慢。
他默不作声,步伐却放慢了。走在她身侧偏前一点。
姜幼寧心事重重掐著衣摆低头往前走,心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都冒了出来。
她是个顶没出息的。
万一她说了实话,被刑部收监,吴妈妈和芳菲她们要怎么办?
眼看离二门越来越近。
她停住步伐,抬眸看他挺拔俊秀的背影。
“赵玉衡。”
她特意这样唤他。
有求於他,她不能惹他不高兴。
他喜欢她这样唤他,那就依他。
赵元澈倏然停住步伐。他回头看她,唇瓣微抿著,眸光淡淡。
“如果我”
姜幼寧面色泛白,欲言又止。
“没有如果。不许说错。”
赵元澈打断她的话,冷声出言。
“你能不能让芳菲留在吴妈妈身边,只要给他们一口吃的就好。”
姜幼寧眼圈微微红了,黑黝黝的眸子湿漉漉的,开口求他。
她不爭气,明明想好了不理他的,现在却又要求他。
这偌大的镇国公府里,她竟再没有另外一个人可求,心底不免涌起一股悲凉。
“你若被收监,吴妈妈只能等死。”
赵元澈冷漠地丟下这句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姜幼寧看著他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待她,就是这样绝情,分毫情面也不留。
是了,他心里根本就没有她,可不就该这样吗?是她没有自知之明,以为他至少会看在那一夜的份儿上帮帮她。
其实,她根本就不该指望他。这么久以来,失望早就应该攒够了。
“下官见过世子爷。”
刑部尚书郑琦佑见到赵元澈,赶忙拱手行礼。
换作旁人,他不会亲自登门,也不会这么客气等在二门外的。
这姜幼寧到底是镇国公府的养女,他不敢隨便得罪。
“郑大人客气了。走吧。”
赵元澈微微頷首,朝郑琦佑抬手。
姜幼寧有些惊讶,赵元澈也一起去吗?
“世子,郑大人查得是姜妹妹。你这么不放心姜妹妹,要亲自跟著过去?”
苏云轻身著凤花散摆朱色曲裾,英气的眉眼带著淡淡的笑意,目光在赵元澈和姜幼寧身上来回打了个转。
她心里对这二人之间关係的怀疑从未消减过。
听说,刑部的人要带姜幼寧去问话后,便急急赶了过来。
她果然没猜错,赵元澈还真打算陪姜幼寧一起过去。
姜幼寧不能再留了。
赵元澈没有说话,只看向郑琦佑。
郑琦佑忙解释道:“郡主误会了。这不是之前世子爷和周志尚之间有过衝突吗?周母状告是世子爷杀害了周志尚。所以,世子爷也得过去走个过场,一起问话。”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中叫苦连天。
若放在平时,他可没这个胆子带赵元澈去衙门问话。
这一回,瑞王殿下直接找到他的书房,促他办理此案。
瑞王殿下流落在外多年,陛下对他心有愧疚,现在正將他视为心头肉。
郑琦佑可不敢不秉公办事。
他夹在这两个神仙之间,可太苦了。也不知要怎么收场才好。
赵元澈掀起眼皮,瞥向苏云轻。
苏云轻自知理亏,当即道:“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世子了。”
她看了姜幼寧一眼。
即便如此,她对姜幼寧的敌意也没有丝毫消减。
从看见姜幼寧第一眼起,她就不喜欢这个容顏过盛的女子。
“无妨。”
赵元澈语气竟有几分温和,没有一点怪罪的意思。
姜幼寧攥紧手,心好似被细细的针刺了一下,尖锐地疼。
他对苏云轻,一贯是极有耐心的。
而她,早该有自知之明。他怎么可能会特意陪她去衙门?不过是凑巧也要一起去问话罢了。
刑部衙门布置简洁,“光明正大”的牌匾悬在正中央。
两排衙役手持杀威棒分立左右。
姜幼寧走进门便觉空气压抑,透不过气来,紧张的心怦怦直跳。
赵元澈立在她身边,面无表情。
“世子爷,下官得罪了。”
郑琦佑向赵元澈告了一声罪,才走到上首案前坐下。
“带原告!”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
姜幼寧一惊,脸儿白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