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玉清院门口停下,他跳下来清了场。
赵元澈抱著姜幼寧进了臥室,將她放在床上,拆了髮髻脱了鞋袜,拉过锦被给她盖上。又捏住她下顎,迫使她张口將那颗糖取了出来。才起身朝外招呼:“清涧。”
“主子,打热水来吗?”
清涧在外头询问。
方才主子进来,他便瞧见那衣摆上的湿了,主子向来爱洁,想是要沐浴的。
“嗯。”
赵元澈应了一声。
待他沐浴妥当,穿好中衣出来,撩开床幔。
床上的人儿踢开了被子,侧身朝床里侧睡著,一手枕在脸下,一手搭在枕头上,睡相乖乖巧巧。
赵元澈在床沿上坐下,拿著长巾擦湿漉漉的头髮。
“渴”
姜幼寧没有睡熟,轻声呢喃。
赵元澈放下长巾,去桌边倒了水来餵她。
姜幼寧一口气喝了一整杯水。
“饿不饿?”
赵元澈问她。
姜幼寧靠在枕头上半醉半醒,怔怔地望著他。她脑子有些迟钝,一时转动不起来,却也能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儿。
但又想不明白哪里有问题。
她盯著赵元澈。看著他放下茶盏,走过去提了食盒,又搬了小几到床边。打开食盒取出一只比他手还大的螃蟹。
她望著他垂著笔直的长睫,修长的手指拿著银制的蟹八件,认真地拆那只大螃蟹。 剪下蟹脚,推出一条长长的雪白的蟹腿肉。
姜幼寧不禁咽了咽口水。
这螃蟹看起来就好吃的样子。她对此认知倒是很清晰。
赵元澈將螃蟹腿肉沾了姜醋餵到她唇边。
蟹肉尚且热著,入口鲜鲜嫩嫩,妙不可言。
她尝了一口,更认真地盯著他的动作,期待著下一口。
赵元澈剥开蟹壳,厚实饱满是蟹膏露出来。他用小勺挖出一块餵给她,指尖沾上点点亮亮的蟹黄,分外诱人。
蟹膏入口黏黏糊糊的沾著舌头,姜幼寧细细抿著,有细腻的油脂味,极香。
臥室里,只有赵元澈拆蟹时发出的声响,和她偶尔下咽时发出的细微声音。
她就这样靠在床头,由他一口一口餵著,將一整只蟹全吃了。
赵元澈起身端走小几,洗净了手,又拧了帕子来给她擦嘴。
姜幼寧偏头躲开,蹙眉看著他。
路上吃的醒酒汤起了作用,这会儿时间也久了,她的酒醒了一大半,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怎么会在赵元澈房里?
“醒了就去沐浴。”
赵元澈丟开帕子,语气清冷。
“我回邀月院。”
姜幼寧心惶惶,飞快地下床。
她想起来自己和谢淮与、张大夫他们在西园吃酒。
只记得谢淮与劝她吃了好几盅果酒,后头的事情就想不起来了。
她怎么回来的、为什么会身处此地是一点也不记得。
这种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太不好了,以后还是不能沾酒。
她暗暗后悔,忙中出错,鞋子都穿不好。连著穿了两次都没穿上。
“要我帮你沐浴?”
赵元澈冷声问她。
姜幼寧动作僵住,抬起头看他:“我我回去沐浴”
“就在这儿,湢室有热水。”
赵元澈的语气不容拒绝。
姜幼寧结结巴巴地找藉口:“没有中衣”
赵元澈到纱橱里抽了一件他的中衣丟给她。
“我,我那时说得很清楚了。陛下已经为你和苏郡主赐婚,你放过我吧。”
姜幼寧低下头,眸光黯淡,眉目间有几分倔强。
他让他留在她这里沐浴,她能猜不到他要做什么吗?
但是她不愿意,不想和他继续这份不该存在的关係,也不想做见不得光的外室。
若再和他藕断丝连,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就算不为自己考虑,她也要为吴妈妈和芳菲考虑。
她要爭气,不能沉沦下去。
“我有话和你说。”
赵元澈望著別处,神色冷峻。
“说话为什么要沐浴?”
姜幼寧將信將疑。
他总是对她她又不是不知道。
“你说呢?”
赵元澈侧眸冷冷地盯著她。
难道,是她吃了酒,身上味道难闻?姜幼寧下意识抬起袖子闻了闻,並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
大概是他爱洁,嫌弃她身上脏了?
“等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