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寧过意不去,便也跟著忙碌起来。
这一忙,便到了晌午时分。
总算人散了,大家好歇口气。
她进了后院。
谢淮与伸著长腿,坐在廊下的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翻著竹匾里的草药。
看著就不像个会干活的。
“谢淮与。”
姜幼寧唤了他一声。
“怎么?想我了?”
谢淮与抬起狭长漂亮的狐狸眼,瞧见是她不由笑了。
他骨相薄,五官却生得浓烈,天生一张负心薄情的脸。脸上那道新伤痕,为他平添了几分戾气。
“你的伤有没有继续上药?”
姜幼寧习惯了他的没正形,蹲下身仔细瞧他面上的伤痕。
“不碍事。”谢淮与抬眸,笑得有几分混:“这么关心我?”
姜幼寧不理他的话,从袖中取出那叠银票,递到他面前。
“这里是一百两。你拿去还债,给你母亲治病。”
谢淮与望著眼前绵白纤细的手捏著那叠银票送到他面前,头一回失了神,眸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是借给你的。”姜幼寧抿抿唇:“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了。你以后有了银子,记得要还给我。”
这点银子,远不够她带吴妈妈离开。却能救谢淮与母亲的命。
她比谁都知道,生病的人拖延不得。
何况,谢淮与那晚救过她。
谢淮与的目光从她手上缓缓移到她面上。
少女沐浴在秋日的阳光下,一张明净的脸儿莹白到几近剔透,鼻尖上沁出点点汗珠。黑白分明的眸澄澈见底,至纯至善。纤长的眼睫卷卷翘翘,眨眼时的轻颤仿佛拨在人心上。
如山茶盛开在晨雾间,稠丽脱俗,烟笼霞罩。
谢淮与喉结滚了一下,心也动了一下。
她和別人,好像不一样。
“你发什么呆?拿著呀。”
姜幼寧蹙眉,將银票塞在他手中。
不知他盯著她在想什么。想来,是堂堂男儿借用她一个女儿家的银子,是觉得不好意思了。
不过她不觉得这有什么,谁还没有遇到困难的时候?
谢淮与回神,看了一眼手里的那叠银票,抬眸笑看著她,神色恢復了一贯的散漫。
“姜幼寧,你確定要將全部的家当都交给我?”
他笑得意味深长。
“我既然拿给你了,还能反悔不成?”姜幼寧站起身:“好了,你好好干活吧,没事儿別惹张大夫生气。”
她没打算和他说自己不来了的事。
“阿寧吶,叫淮与一起拿碗筷来吃饭了。”
张大夫的声音传来。
“张大夫。”姜幼寧朝他走过去,迟疑著道:“我以后不能来了。”
她低下头,心中歉然。
张大夫帮她良多。眼下,医馆正是忙的时候,她却拍拍手走了。
实在对不起他。
“是府里有事?”
张大夫愣了一下,开口问。
谢淮与也跟上前,靠在廊柱上看著姜幼寧没有说话。
“嗯。”
姜幼寧点点头,没有解释。
根本无从说起。
说多了也只是徒让张大夫跟著操心,不如不说。
“我知道了。”张大夫点点头,顿了片刻道:“过几日便是中秋了。往年都是一起过的,不然到时候出来一起吃个团圆饭,也算是为你送別了?”
他心疼这孩子,某种程度而言,他是拿她当女儿一样的。
突然间要走,他也有不舍。
不过,他明白姜幼寧的难处。侯门深似海,姜幼寧身处镇国公府,身不由己的时候太多了。
能在他这里帮忙几年,已经很难得了。
谢淮与目光落在姜幼寧脸上,等她回答。
“好。”
姜幼寧弯眸笑笑,答应了下来。
“吴妈妈那里我得空回去看看,你別太担心。坐下吃了饭再走吧。”
张大夫招呼。
“还有人呢?”
姜幼寧问。
除了她和谢淮与,医馆里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帮工。
“到外面看热闹去了。我们先吃。”
张大夫笑著回道。
姜幼寧提起筷子吃了几口饭。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鞭炮声持续良久,有鼎沸的人声传过来,热闹非凡。
“好像是淮南王妃带著郡主女儿搬进新府了。”
谢淮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