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害羞
回怀中,將笔塞在她手里,握住她的手从握笔姿势开始教。

    姜幼寧不敢反抗,乖乖跟著他学会了三个字。

    “天、地、人”。

    还有她的姓,也勉强能写出来。

    “將书收起来吧。”

    赵元澈吩咐。

    姜幼寧鬆了口气,总算结束了。

    她忙起身收了书册,黑漆漆的眸底藏著期待,飞快地瞧他一眼。

    他总该走了吧?

    哪知道赵元澈又拿出一本书册出来,翻开第一页。

    “过来,看看认不认得。”

    他淡淡地开口。

    “壹,贰是数字。”

    姜幼寧认得其中的一些字,有一些写法太复杂的就不认识了。

    她见张大夫写过,算帐的时候会用上。

    “嗯。”赵元澈頷首:“这是《九章算术》,你先从粟米学起。就是各种穀物互相兑换的比例,或者用穀物换取別的东西需要花费多少。”

    他的讲解简明扼要。

    姜幼寧听懂了,却摇摇头。

    他这是要教她学算帐。

    可她学这个干什么?她又不想做帐房先生。

    赵元澈將书册重重地放到桌上。

    姜幼寧心一颤,不敢违逆他的意思,只好低头乖乖走上前去。

    赵元澈比著书册,给她细细讲解。

    “可懂了?”

    赵元澈问她。

    姜幼寧懵懵地点头。

    她好像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

    “你把这题做出来。”

    赵元澈提笔写了一道题目,放到她面前。

    他自己则坐回榻上,拿著一本书翻开,静静等她解题。

    姜幼寧靠著桌子,算著那题目越算越糊涂,脑子里跟一团糨糊似的,越想越发蒙。

    赵元澈让她学这个,是在变著法地折磨她吧?

    许是屋子里多了两盆冰,不冷不热太过舒適。不知不觉间她竟靠著桌子睡了过去。

    等赵元澈从书中抬起头时,她已然小脸枕著那道题,睡得香甜。

    赵元澈皱眉,放下书册起身走过去,动作轻柔地抱起她。

    睡梦中的姜幼寧出於本能抬手抱住他脖颈,脑袋贴到他胸膛处,小猫似的轻轻蹭了蹭。

    赵元澈瞧她。

    这会儿她不害怕他,也不抗拒他的触碰。莹白的脸儿恬静安寧,鸦羽般的眼睫覆下。脸颊处蹭上点点墨跡,几分乖巧,几分娇憨。

    赵元澈將她安置在床上,拧了帕子替她擦了脸。

    而后和衣侧身,在她身侧躺下。

    这一夜,姜幼寧睡得极香甜。

    她做了一个很好的梦,但不记得梦见了什么。

    醒来没有看到赵元澈,只觉神清气爽,心头舒坦。

    用过早饭,便到医馆。

    “阿寧。”

    谢淮与阔步走进来。

    姜幼寧正在柜檯后忙碌,闻言转身道:“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別这么叫我。”

    谢淮与是男子,这般唤她太亲近,不合適。

    “好。”

    谢淮与望著她,扯出一抹散漫的笑。

    她今天看起来很精神,神采奕奕的,整个人好似发著光。

    不过等一会儿,估计就精神不起来了。

    “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每次都不改。”姜幼寧嫌弃地皱鼻,她想起什么来不解地看他:“张大夫呢?你不是跟著他出诊吗?”

    “他让我回来,换你过去。”

    谢淮与走进柜檯內在椅子上坐下,伸直长腿,坐没坐相,吊儿郎当的。

    “让我过去?”姜幼寧皱眉:“不会吧?”

    张大夫去的是上京第一销金窟——春江楼。

    春江楼的头牌月晚姑娘病了,请张大夫去看诊。

    张大夫说那不是什么好地方,不適合姜幼寧过去,是以特意带了谢淮与去。

    现在怎么又让谢淮与回来换她?

    “我骗你做什么?月晚姑娘是女子,张大夫说换你去方便帮忙。”

    谢淮与勾起唇角,抬起一条腿搁在柜檯上,散漫不羈。

    “放下来。”姜幼寧手里拿著戥子,顺手用秤桿在他腿上敲了一下:“那我过去,你看好馆子。”

    “放心吧。”

    谢淮与回头瞥她一眼,目送她走出医馆大门。

    他长指捏起一片甘草片放进口中,眸底阴翳的戾气翻腾。

    好一会儿,他扯了扯唇角笑起来。

    等会儿姜幼寧在春江楼见到去找姑娘取乐的赵元澈,两人四目相对时,不知会是什么样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