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还是老样子,陈渊牵头,剩下的需要于珊协助。
他拨通了一个存在通讯录深处,却极少拨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略带沙哑,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的男声:“喂,哪位?”
“闯叔,是我,陈渊。”陈渊的语气带着晚辈的躬敬,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沉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声音明显精神了不少,甚至还带着一丝惊讶和局促:“小渊?哎呀,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爸他……挺好的?”
“我爸挺好,劳您惦记。”陈渊寒喧一句,直接切入正题,“闯叔,您现在在BJ吗?有点事想跟您和您的兄弟们当面聊聊。”
“在,在!我们哥几个还能去哪?”李闯的声音带着点自嘲,“就在老地方混着呗。你……要过来?”
“行,上次一别,我们也好久没见了,晚上一起吃个饭。”陈渊干脆利落地说道。
“成!没问题!”李闯虽然满心疑惑,不知道这位如今风生水起的“煤二代”少爷找他们这帮落魄老摇滚有什么事,但还是痛快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陈渊开始忙碌,直到下午时分才去取车。
他之所以找李闯,正是因为前世模糊的记忆中,隐约记得父亲曾提过一嘴,说当年在北方闯荡时认识的一个玩音乐的老弟,很有才气,但时运不济,乐队一直没火起来,后来好象在某一年就心灰意冷解散了,成员各奔东西,甚为可惜。
后来因为于珊的事,两人又在央戏见过一面,彼此之间竟然还挺有好感。
跟一般娱乐圈的人不同,李闯身上有那么一股子侠气,他和他的乐队风格粗狂,也奏的不是流行音乐的路线。
但也恰恰因为这样,一般的歌迷可接受不了,因此这么多年来李闯也没活。
而时间很快,转眼就到了1998,再有两个月就是1999了。
如今韩流初现端倪,他急需一股清流,或者说一股“泥石流”来冲击市场,李闯这支风格鲜明、底蕴深厚的乐队,正是他想要的“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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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北京城某个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胡同深处,一家烟火气十足的涮肉馆子包间里。
陈渊见到了李闯和他的乐队成员。
一共六条汉子,平均年龄恐怕得有三十五往上,个个面容沧桑,皮肤粗糙,穿着随意甚至有些邋塌。
褪色的牛仔外套、磨破边的皮夹克、沾着不明污渍的T恤,是他们统一的“制服”。
长期熬夜、烟酒、漂泊留下的痕迹深刻在他们脸上和眼神里。
其中两人身材格外魁悟,脸庞带着高原红,眼神深邃,一看就知是来自草原的蒙古汉子。
这帮人看起来不象是搞乐队的,反倒是更象黑社会来着。
李闯是乐队的灵魂,主唱兼节奏吉他,年纪最大,约莫四十出头,胡子拉碴,但眼神里还残存着一丝不曾完全熄灭的光。
他热情地招呼陈渊坐下,介绍着乐队的兄弟们:主音吉他手“老炮”,贝斯手“大壮”,键盘手“阿键”,鼓手“黑子”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了些,但掩盖不住那股深层的颓靡。
“小渊啊,不,陈总,”李闯灌了一口二锅头,咂咂嘴,带着苦笑,
“感谢你还看得起我们这帮老家伙,请我们吃这顿饭。
说实在的,我们这模样,你也看到了,糙得很,比不了现在电视上那些细皮嫩肉、又会跳又会闹的小年轻。”
他指了指自己和兄弟们,“长得也磕碜,上台不把观众吓跑就不错了。玩音乐?梦想?嘿,早他妈被现实磨平了!”
主音吉他老炮闷闷地接话:“可不是嘛,现在演出都没几场,酒吧都嫌我们风格老,不够‘时髦’,出的de也没人听。”
鼓手黑子用力捶了一下桌子,震得碗碟乱响:“妈的,老子打鼓二十年,还不如人家小崽子扭扭屁股喊几声‘欧巴’!”
那位叫巴特尔的蒙古汉子汉语不太流利,但也用生硬的普通话说:“音乐,草原的灵魂……这里,不懂。”
他摇摇头,眼神里有失落,更有对这片喧嚣都市的不适应。
李闯总结道,语气充满了疲惫和认命:“哥几个商量好了,再撑完这一年,把手头几场糊口的活儿干了,就……散伙。
回老家的回老家,该干啥干啥去。这BJ,这音乐梦咱玩不起了。”
回老家的回老家,该干啥干啥去。这BJ,这音乐梦咱玩不起了。”
包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铜锅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和男人们粗重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