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辜负了……她的信任……玷污了圆桌的荣光……将理想……亲手……推向了深渊王啊,你为何不懂人心!”
他的呼吸愈发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目光开始涣散,仿佛在搜寻着什么。
最终,他什么都没搜寻到。
那只紧握着十字架的枯手,颓然垂落在冰冷的床沿,再无声息。
昏暗的小屋里,只剩下那缕惨白的光线。
——
“唔——!”
阿尔托莉雅的意识,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
她猛地从那片悲伤的泥沼中,挣脱出来。
现实的光线骤然刺入眼帘,让她忍不住闭紧了双眼。
冷汗浸湿了她额前的金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握着彼得右手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这就是背叛了自己的骑士——兰斯洛特的梦吗?
原来他一直都在这样的痛苦中,走完最后的人生吗?
阿尔托莉雅陷入了悲伤。
其实,她并不憎恨和王后私通的兰斯洛特。
但兰斯洛特却一直沉浸在痛苦中。
旁边的彼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旁。
过了许久,她才极其缓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谢谢。”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
她想要向彼得表达真正的感谢。
感谢他展示这残酷的真相,感谢他此刻的沉默陪伴,感谢他让她看到了那些被她忽视的风景。
彼得只是点了点头,将沙袋收回怀中,说道:“这只是时间长河里的一些梦境碎片,或许随着时间的消逝,这些碎片最终也会消失无形。”
“只剩下遗憾和不甘。”
“我”
阿尔托莉雅声音有些震颤的向彼得问道:“兰斯洛特最终的结局是什么?为什么他说我不懂人心,你你说自己是睡神,你能告诉我这些答案吗?”
“是的,我知道结局,桂妮维亚得知亚瑟王离去的消息后,决定一生都在修道院里忏悔,祈祷并救济贫苦。”
“兰斯洛特最后做了修道士,两人至死再未见面。”
彼得将一些温暖传递向亚瑟王手中。
“至于他说你不懂人心,这些梦境,你还没看出来吗?Saber,他在憎恨自己,也憎恨你为什么不处罚他,你刻意隐藏性别与情感,甚至牺牲个人幸福。”
“兰斯洛特认为你的这种理念存在根本缺陷——忽视人性中的欲望与极限,他通过与桂妮薇儿的禁忌之恋,试图让你理解‘人无法完全摒弃私欲’,让你愤怒和生气,可是你依旧无动于衷,甚至没有处罚他。”
“他的目的,只是让你去追求‘人’的幸福,而不是成为一个没有感情的王。”
听着彼得的话,阿尔托莉雅顿时如遭雷击!
自己一直以来是错的吗?
自己原来一直不懂人心?
彼得正准备继续对对方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能量波动,自东南方向远远传来。
彼得的脸色瞬间一变。
“是希里!”
他低喝一声,目光投向能量波动的源头。
话音未落,彼得身影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在林间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阿尔托莉雅眼神一凛。
所有的复杂情绪瞬间被战士的本能压下,脚尖在地面一点,她的身影如一道贴地飞掠的银光,紧随着彼得,朝着血腥气息弥漫的方向疾驰而去。
越过最后一片茂密的橡树林,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
眼前是一个依偎在小河边的,原本宁静祥和的村庄。
但此刻,安宁早已被彻底撕碎。
几间茅草屋正熊熊燃烧,浓黑的烟柱翻滚着直冲天际。
空气中弥漫着木材燃烧的焦糊味,浓重的血腥味以及蛮族身上特有的兽皮膻味。
惊恐的哭喊声、蛮族粗野的咆哮声、兵刃交击的刺耳锐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野蛮的杀戮交响。
数十名身材魁梧、穿着粗糙皮甲、脸上涂抹着狰狞油彩的撒克逊蛮族战士,正如同闯入羊群的恶狼,挥舞着沉重的战斧和阔剑,疯狂地屠杀着奔逃的村民。
老人被砍倒在泥地里,妇女被拖拽着头发发出凄厉的哭嚎,孩童无助地蜷缩在燃烧的屋角瑟瑟发抖。
泥泞的土地被鲜血染成暗红,散落着破碎的农具和尸体。
而在村庄中央一小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激烈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