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随后他从怀中取出了三件物品。
一个似乎用某种古老皮革缝制的沙袋,里面装着闪烁着奇异微光的砂砾;一个造型奇特的头盔;还有一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宝石。
彼得的目光扫过这三件神器,“与此同时,我也是梦境的主宰者。”
他的目光落在阿尔托莉雅身上,“吾王,你说你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关于卡姆兰,关于莫德雷德,其实,梦是灵魂的回响,是过往的碎片,也是理解的门扉,我能带你进入梦境世界。”
彼得的声音低沉下来,“我可以帮助你,去看看那些追随你、最终却走向不同道路的骑士们,在风暴来临前,在命运转折处,他们的心中究竟萦绕着怎样的回响。”
听着彼得的话,阿尔托莉雅的身体瞬间僵直。
骑士们的梦?
彼得竟然是睡神吗?!
难道对方也是梅林一样神秘的人物?
阿尔托莉雅瞬间想到,难道对方是梅林幻化的,在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来指引自己的?
或许自己让贝狄威尔送剑的时候已经死了,现在的自己,也在做梦?
她不禁陷入了胡思乱想。
“……可以吗?”
良久,她才强迫自己回神,声音艰难地挤出喉咙向彼得问道。
“当然可以,只需要握住我的手。”
阿尔托莉雅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郑重,握住彼得伸出来的手。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彼得手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洪流瞬间席卷了她的意识。
没有天旋地转,没有空间撕裂的痛楚。
世界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色彩和声音,只剩下纯粹的的黑暗。
紧接着,无数破碎的、闪烁着微光的画面如同被惊扰的鱼群,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来,瞬间将她淹没。
她看到了自己圆桌骑士兰斯洛特的梦。
——
瓢泼的暴雨从天空落下。
豆大的雨点疯狂地抽打着地面、屋顶和冰冷的铠甲,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卡美洛高耸的城墙,在雨幕中只剩下模糊而压抑的轮廓。
兰斯洛特,这位被誉为“湖上骑士”的最强骑士,此刻却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他浑身湿透,铠甲上布满战斗留下的凹痕和血迹。
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人——王后桂妮薇儿。
王后此时金色的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华丽的宫裙沾满泥泞,紧闭着双眼,气息微弱,仿佛一朵在暴雨中即将凋零的百合。
兰斯洛特抱着她,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每一步都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的呼吸粗重得像破败的风箱,脸上混杂着雨水和汗水。
他只想逃离。
逃离这座象征着荣誉也带来无尽枷锁的城池,逃离无法面对的目光。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出城门阴影的刹那,他猛地回头。
目光穿透层层迭迭的雨幕,绝望地投向那高耸的王城之巅。
一个孤高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最高的塔楼边缘,金色的发丝在狂乱的风雨中飞扬。
阿尔托莉雅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碧绿的眼睛凝视着他。
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谴责,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疏离。
兰斯洛特的心脏,仿佛被那目光狠狠刺穿。
他抱着桂妮薇儿的手臂猛地一颤,巨大的痛苦和自毁般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的嘶吼,他猛地扭回头,更加疯狂地冲向城外的无边黑暗。
就在阿尔托莉雅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画面时,梦境的记忆碎片再次改变,眼前的场景消失转换成其他画面。
——
刺鼻的霉味和浓重的草药气息,取代了冰冷的雨水。
光线昏暗而摇曳,来自角落里一盏油灯。
这是一间极其简陋,几乎称得上破败的修道院小屋。
兰斯洛特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曾经强健如狮的身躯此刻枯槁如柴,裹在粗糙的灰色修士袍里。
他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和灰败的死气,曾经明亮的眼睛浑浊不堪,失去了所有神采。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都仿佛要将残破的内脏咳出来,枯瘦的手紧紧抓着胸前一个简陋的木头十字架。
兰斯洛特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悔恨和自我鞭笞:“……罪……深重的罪……我背叛了骑士的誓言……背叛了挚友……更背叛了我的……王……”
他艰难地喘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