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北木栏还带着湿,人过桥时脚步都会下意识收一收。石阶边沿悬着细水,一路从桥北往主家前院拖着湿意。
桥南酒馆已经起火。后灶白气顺着风往上走,混着湿木头和新泥的味道。许掌柜在里头骂着人,声音不高,手却没停,热汤一勺勺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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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家前院却安静些。
今日来的不是寻常跑脚人,是陶渠湾段家。
两辆车,从桥北慢慢压过来,在院外停住。护从不多,站得却稳。
马车上木箱、布匹、药材一层层压着,还有两口细布罩着的漆匣,一眼看去,分量就在那里。
姜稷立在檐下,徐长老在侧。李果、姜革、姜无咎、黎芈几人分在回廊边,各自站着。王翁也在,手里还压着一卷帐册,象刚合上。
梓怡借着送茶的名头留在屏风后头,也没人真去撵她。
来人入院,说话很顺。
从桥说到酒馆,又说谷地这阵子的名声,一路铺下来,才落到自家,说是来结一份善缘。
说到尾声,他笑了一下,往旁侧让开半步。
“此外,家主还备了一份薄礼。”
众人原以为,不过是更贵重些的物件。
门帘一掀。
进来的却是个女人。
院里一下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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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得并不露。
甚至可以说,穿得很守礼。
衣料是柔的,颜色也压得住,可越是这样,越把人本身衬得惊人。
她个子高,身段线条被裁得极贴,腰收得细,臀线却不薄,尤其往下那双腿,走动时并不刻意露,反倒因裙摆贴着腿侧那一点起伏,显得格外勾人。
一看便是被极精心地养出来、又极精心地藏起来的人,反倒更叫人移不开眼。
最要命的是,她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
不冷,也不怯,更不是那种被送来邀宠的女人惯有的柔媚与讨好。
她只是沉。
像心里压着很深的一口气。
李果先是屏了一口气,眼睛都亮了起来。
黎芈更不必说,嘴角都差点先扬起来。
屏风后头,梓怡把茶盏往回收了半寸,心里已经骂了一句:真会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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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稷没说话。
他先看见的,是这女人被养得太好。
再看见的,是她眼里的郁。
那不是寻常被送人的羞,也不是怕,更不是怨。
倒象她很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一天,早到连抗拒都学会了往下压。
于是那点不甘,便全沉在了她的眼底、嘴角和整个人的线条里。
她屈膝行礼时,声音竟稳得很。
“晨儿见过主君。”
稳得不象一个被送来服侍男人的女子,倒象她已在心里练过无数遍,要如何在这一刻不让自己碎掉。
姜稷看了她很久,才淡淡道:
“抬头。”
她便抬头。
这一抬头,屋里反倒更静了。
她脸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静,偏偏和那副好身段配在一起,反倒更要命,象一件被打磨到极致的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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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家那来人以为,姜稷怎么也先露出些表情,问问她会什么、懂什么。
可他只抬了抬手,叫人把她先领去后头安置。
来人显然怔了一下。
本还想再添两句“此女极善照应”“亦识音律舞姿”,可话到了嘴边,见主家神色太平,也就识趣地咽了回去。
人一走,前院那口被压住的安静才象重新活过来。
李果先笑:“这礼倒真不薄。”
徐长老没接这话,只看向姜稷:“你心里有数就成。”
姜稷低头抿了口茶,没说别的。
“放后头,先看着。”姜稷只给了这一句。
屏风后头,梓怡把茶盏轻轻往桌上一放,心里那口说不清的别扭,反倒轻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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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肚子里已经有了三个月,夜里的灯、热水、换衣,连灶边那一点点最软最暖的活,都交给了小棠和小青,没再叫她碰。
她进门送水时,一眼看见晨儿,先怔了一下。
她护着小腹把水盆放下,人有些局促,声音也放得很轻:
“我……我来给你送水。”
晨儿抬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