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
桂婶看着她,目光一点点软了。只是抬手替阿七把鬓边乱发轻轻掖好,低声道:
“先别慌。”
“再等两日。若还是这样,让徐丫头找人来看看。”
阿七一听见“找人来看看”,心口便跳得更重了。她从前从没想过这事会落到自己身上。夜里和主君那样亲近的时候,她只觉得整个人都泡在欢喜和羞意里,哪里真敢往“孩子”这两个字上去想。如今被桂婶这样轻轻一点,她整个人便象踩在云上,一脚深,一脚浅,既不敢信,又忍不住去信。
徐氏也来了,听了两句,心里便已了然,便走了过来。
阿七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徐姐姐……”
后头的话却没说出来,因为她自己也说不清。说什么呢?说自己近来总犯困,夜里等主君时会不自觉打盹?说这几日看见油星重一点的菜就想躲?还是说她夜里一个人躺着时,也悄悄伸手摸过自己的小腹,摸完了又羞得想把手藏起来?其实都不必说了,徐氏只看她一眼,便已全明白。
“这是喜事。”她说得很轻,“可眼下还不能忙着欢喜。先稳一稳,再说。”
阿七听见“喜事”两个字,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
她不是想哭,是那点慌、那点热、那点不敢信,还有那忽然从天上掉下来的命,一下全挤到了一处,挤得她胸口发涨,鼻尖也跟着发酸。
她忙低头去擦,越擦越乱,最后反倒更狼狈。
徐氏见她这样,心里也跟着一软,便把手覆到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别急着掉泪。”
“若真坐实了,主君知道了,才有你哭的时候。”
这一句原是打趣,可落到阿七耳里,却比什么都烫人。
她一下连眼泪都忘了掉,只愣愣抬起头,象是直到这时候才忽然想到:若这事是真的,主君就会知道。
那个人会知道。
那一瞬间,她整张脸都红透了。
她原先心里更多的是慌,是怕自己不配,也是怕护不住。可一想到若真有了孩子,那是主君的,是她替主君怀上的,心口最深处竟又慢慢浮起一层极软、极甜的热。
那层热意把她整个人都慢慢泡软了。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徐氏,只把手轻轻搭在自己小腹上。这一回,却没再象先前那样一下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