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戚姬(下)汉二年春
后走过来,先伸手,轻轻捏住了她一直在绞衣带的手。

    “因为你还没想明白。”他说。

    戚姬眼睫一颤。

    “那我现在想明白了。”她声音轻得要命,脸却红得发烫,“我想让你要我。”

    这话出口,屋里最后那层克制便真没了。

    戚姬后来回想起那天,记得最深的不是别的。不是市,也不是香,不是自己一路走到旧院时那点乱。是她终于明白,从前那些说不清的不够,到底缺在哪里。

    他和刘季不一样。

    他不急。

    不乱。

    也不只是贪她这副身子。

    他象在一点点拆她。

    拆她那些被宠出来的娇,拆她那些被冷出来的空,拆她眉眼间连自己都未必说得清的媚。连同她藏得最深、平日最不肯叫人看见的那一点怕,那一点盼,也被他慢慢逼了出来。

    她明白自己在他这里,不只是个艳名。

    也不只是个被抱上膝、拿来逗、拿来看的珍玩。

    她是个女人。一个会被他按住,会被他看透,也会被他认真要过去的女人。

    那种感觉太陌生了。

    陌生到她起初还想撑着,想象往日一样留三分娇、留三分媚,最好再留一点能叫男人自己发热的馀地。可姜稷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不急,也不乱,偏偏就是这种不急不乱,叫她一点点松下去,一点点乱起来。

    到后来,她连指尖都没什么力气了。

    人软在他怀里,呼吸细得发颤,额角与鬓边都带着潮热,连眼尾都象是被揉开了一层。

    外头风还在走,远处也仍有隐隐的人声,一切都没变。可她伏在那里,听着他胸膛下沉稳的心跳,竟头一回生出一种近乎贪心的念头——

    若时辰就停在这里,似乎也很好。

    后来她趴在他胸口,缓了许久,才低低说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

    什么叫男女之情,什么叫被人要。

    什么叫一个男人明明没说多少话,却能先把你的心安下来,再一点点弄乱。

    最后把自己都不肯认的那点软,也一并逼出来。

    姜稷垂眼看她,手还停在她腰侧。

    戚姬被他那样看着,身上刚压下去的热意又慢慢翻了回来。她忽然有些受不住,想躲,偏又舍不得真躲,只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耳根却一寸寸红了。

    那一下过去,她和他之间,便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