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译?”执行导演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要不要先去换身干衣服?让医生再给你看看?”
“啊?好……好的。”季译连忙点头,声音闷闷的。他现在确实需要一点空间,一点时间去消化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分钟。
他裹紧浴巾,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转身往休息室走去。转身的瞬间,他用余光瞥见江殸也正朝这边迈步,似乎也要一同离开水池边。
随行医生检查过后,发现季译肩上和脚上都受了伤,尤其是脚上的扭伤很严重,他只能放弃比赛,默认排在最后一名。江殸为了救他,排到了倒数第二。庄辕拿走了季译找到的数字,排在封百灵和向绪燎之后,之后依次是聂景和薛嘉乐。
这个结果季译倒是无所谓,只是他余光又瞥见选好生活费的庄辕在镜头死角瞪了他一眼。
节目组的摄像机不可能没拍到水下的一幕,但看现在没人打算主动提起的样子,是打算将这件事直接揭过了,就算季译想计较什么,大概率这会儿去看摄像机那些内容已经不翼而飞了。
季译眉毛微挑,当做没看见地挪开了视线,这时江殸拿着一个信封朝他走过来。
“你的。”江殸说。
不知怎的,季译感觉从某个地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更加让人不适。
季译伸手接过信封,正要再次道谢,但是江殸已经转身。
季译隔着人看了一眼江殸,这才低头打开自己的信封。信封里有一张100,还有一份地图和房屋照片。
“译哥,你今晚就住这儿啊?”看到照片里破败得岌岌可危的木屋,薛嘉乐说,“要不你跟我和聂哥一起吧,我们那里看照片环境还行。”
“是啊。”
聂景和薛嘉乐分到了一起,是农家自建的砖房,有两层,照片里还露出主人家精心打理的花园,和季译这个比起来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没关系。我觉得挺好的。”
季译笑起来,像是真没有把方才发生的种种放在心上,也没有一点儿沮丧,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是一如既往的澄澈清明。
他的脚上有旧伤,这次撞了那么一下,下午的录制他是参加不了。节目组生怕引起舆论,专车送他去了照片上的住所,一路上不停地道歉,没成想季译还反过来笑呵呵地说:“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们别担心。”
好像没别的意思,但在心虚的执行导演耳中这话彻底变了味道,他只能装作一无所知地赔笑。抵达住所,他还特地上来扶着季译下了车。
这地方与其说是叫住所,实际上就是些木板搭出来的两层木屋。一层悬空,下面还养着主人家的猪牛羊,味道很大。二楼是用木板拼接而成的。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打,木板早已经裂痕纵横交错,让这屋子看起来岌岌可危。而顶棚像是用干草和泥巴混合搭建的,季译还没进屋就看到了几处地方已经破损。
季译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上了二楼。
听到木梯吱呀的声音,二楼的木门缓缓打开,一双空灵的大眼睛探出门来,认出是前几天拿了许多钱来给奶奶的那些人,大眼睛的主人,一个扎着马尾辫的黝黑小女孩儿才走出屋子,好奇地打量着被这些人搀扶着的季译。
“你好啊。”季译弯眸朝她笑了笑。
小女孩儿却怯生生地后退了一步,没有回应他,转身跑回屋里,用方言大喊:“阿姆,他们来咯!”
“哪们哦?”
“就是前几天给我们钱说要来这儿住几晚上哩那些人。”
“哇,阿姆,他们里面有个好好看哩哥哥哦!”
季译怔了怔,反应过来,女孩儿口中那个好好看的哥哥是他。
想起女孩儿那双黑亮亮的眼睛,他没忍住低笑,心情好转不少。
唉,算了。
他已经挺累的,没必要为了一些腌臜事浪费脑力精力,就这么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