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默语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压得很低:
“陆哥,侧翼的甬道在核心大厅左侧,从那边绕过去能封住后门。”
“沈姐,封印阵布置好了随时话我一声音。”
“赵队,方队,正面你们跟着嘉哥和陈大哥。”
“所有人,标记完毕。血煞门总坛的布防图已同步到你们的终端。”
陈嘉深吸一口气。
陈渊站在他旁边,依旧面无表情。
陈嘉侧头看了他一眼:“哥。”
陈渊没转头:“嗯。”
陈嘉:“打过八阶吗?”
陈渊:“没有。”
沉默了一秒。
然后陈渊说:“那就今天试试!”
陈嘉嘴角终于勾起来了。
玄黑犀皇的防御威压,重新从铠甲上涌出,像一座无形的山,挡在他和陈渊的前面。
两人并肩踏入大厅。
核心大厅比甬道宽阔了十倍不止。
穹顶高耸,至少有十丈高,暗红色的晶石嵌满了整个穹顶,密密麻麻,像无数颗倒悬的血滴,把整个大厅照得像一座倒扣的血池。
大厅两侧矗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着血煞门的图腾 。
一只从血海中探出的骷髅手臂,五根指骨张开,像要抓住什么。
石柱之间,站着一排一排的血煞门弟子,至少上百人,清一色的黑袍,腰间的武器在晶石的映照下泛着冷光。
他们看到石门被推飞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当陈嘉和陈渊并肩走进大厅的时候,上百双眼睛同时落在他们身上。
有人握紧了武器,有人后退了半步,有人低声念起了某种咒语。
但他们没有冲上来。
因为他们的主还没发话。
大厅的最深处,有一个用白骨堆砌而成的高台。
高台足有一人高,台阶是人的颅骨垒成的,平台是用股骨和肋骨拼接的,缝隙里填满了暗红色的不知名液体。
高台上,放着一把椅子。
用骷髅拼成的,扶手是两个半截的骨盆,椅背是整排的肋骨,椅垫是用皮革缝制的 —— 没人想知道那皮革是用什么做的。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坐着一个曾经是人的东西。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很旧,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下摆拖在地上,拖过白骨高台的石阶,拖到地上,像一滩干涸很久的血迹。
他的头发很长,灰白色,从头顶披下来,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他手里杵着一柄巨大的砍刀。
刀柄是暗红色的,缠着不知道什么兽皮,磨得发亮。
刀身足有半人高,厚重敦实,像一块被打磨过的赤铁,刀刃上泛着暗红色的流光。
阎罗。
他缓缓抬起头。
灰白色的长发向两侧滑开,露出他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胡子,没有眉毛,皮肤白得像死人,没有血色。
最骇人的是眼睛 ——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在燃烧,在眼眶里缓缓跳动,像两颗被按在颅骨里的炭火。
他看着陈嘉。
那两团火焰跳动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陈嘉。”
“你灭了我六门。杀了铁枪刘。杀了我的门徒。杀了我的合作伙伴。”
他站起来。
动作很慢,如同一台生锈的机器在启动。
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这人坐这里已经好几年了。
他把砍刀从地上提起来,刀尖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他往前走了一步。
走下白骨高台的第一级台阶。
就在这一步落地的瞬间 ——
轰 ——!
他身上的八阶气息,毫无保留地炸开了!
气浪所过之处 ——
地上的白骨被碾成粉末!
石柱上的刻痕被震碎,碎石飞溅!
穹顶上的暗红色晶石碎裂,像下雨一样砸下来!
大厅里上百个血煞门弟子同时后退,有人站不稳摔倒在地,有人被气浪卷起的碎石划破了脸,鲜血直流!
但他们不敢出声,因为阎罗就在前面。
陈嘉站在原地,玄黑色的铠甲上,暗红色的气浪撞上来,被铠甲表面的金色纹路全部吸收了,纹丝不动。
陈渊往前迈了半步。
修罗战将气息,从他身上涌出。
他的气息没有阎罗的狂暴,但比阎罗的更沉,更冷,更有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