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宽大的指挥桌后,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沉默了足足有好几秒。
指挥部里的空气都仿佛凝了一瞬,墙上的电子时钟滴答作响,映着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叩声,亲卫队长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叠刚整理好的战报:“司令,这是今天的边境巡逻报告……”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陈云纪的脸色,脚步下意识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把文件放在桌角:“司令,您这是…… 怎么了?”
陈云纪抬眼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还能怎么了?养了个好儿子。”
那语气里听着像是在骂,可那嘴角压都压不住的得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亲卫队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这爷俩,从小就是这样,司令嘴上从来没夸过,心里比谁都骄傲。
陈云纪没理他,伸手抓起了桌角那部通体赤红的加密电话,这是北境军区最高级别的作战专线,只有紧急调兵的时候才会用。
他手指飞快地拨了号,电话几乎是秒接,那边传来作战部值班参谋的声音:“司令?”
“给我调一架‘暗影’隐身运输机,半小时内到青阳区停机坪。” 陈云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再给我调三十个五阶以上的精锐,让赵铁山带队,方烈和沈云岚跟他一起。”
那边的参谋愣了一下:“司令?赵铁山队长他今天休假啊,带着儿子去游乐园了……”
“休他妈的假。” 陈云纪直接打断,“告诉他,他儿子的学费老子包了,五大学院的学费,老子包到他毕业!十分钟内,让他带着人到停机坪集合,晚一秒,老子亲自去游乐园请他!”
“是!” 参谋不敢再多问,立刻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陈云纪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忽然就想起了十几年前的事。
那时候陈嘉刚觉醒职业,所有人都以为他觉醒了个最低级的 F 级铸甲师,陈云纪都想直接让他放弃职业者这条路,别浪费时间在修炼上了。
可陈嘉倒好,当天晚上就背着包,一个人跑去了火蜥蜴峡谷历练。
结果这小子三天就回来了,不仅没出事,还直接突破到了二阶!
那时候他就知道了,这臭小子,从来就不是那种会认输的人。
现在想想,可不是嘛,从那时候起,就认准了要上战场,要杀异兽,要清理那些蛀虫,认准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
十分钟后,青阳区军区的停机坪。
夜晚的风带着北境特有的寒意,刮得人脸上生疼,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把整个停机坪照得惨白,远处的军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传得很远。
三十道身影笔挺地站在空地上,清一色的黑色特战作战服,腰间别着制式特制的破邪手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肃杀之气,没有一个人说话。
队伍最前面,站着三个气质截然不同的人。
最左边的是赵铁山,四十岁出头的年纪,国字脸,左脸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旧疤,那是当年跟异兽拼命的时候留下的,此刻他穿着作战服,浑身的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的,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他旁边的方烈要年轻一点,三十五六,人精瘦精瘦的,双手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指节粗大得吓人,这是个练硬拳的,一双拳头能砸开三阶异兽的钢甲。
最右边的是沈云岚,三十出头,是这三十人里唯一的女人,留着利落的短发,眼神锐利得像刀,她穿着作战服,手里捏着几张阵旗,指尖还沾着一点淡淡的墨痕,显然是刚从阵法师的工作室里赶过来的。
“我说老赵,你可以啊。” 方烈凑到赵铁山旁边,压低了声音吐槽,“为了个学费,连假都不休了?你就这么点出息?”
赵铁山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懂个屁?我儿子今年刚考上清北,那学费一年多少你知道吗?够你半年工资了!司令包了,我能不来?”
“吹吧你。” 方烈嗤笑一声,“你会缺那点钱?你去年斩了个五阶雪族,拿的奖金够你儿子读到博士了。”
赵铁山嘿嘿笑了两声,没反驳 —— 他当然不是为了那点学费,司令的命令,他敢不来?再说了,能跟着陈嘉那小子出任务,多少人抢着来呢,这小子现在可是北境的红人,跟着他立功,比什么都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一架通体漆黑的运输机缓缓降落在停机坪上,螺旋桨卷起的狂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场地,吹得所有人的作战服都猎猎作响,大家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舱门打开,三道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陈嘉,他穿着简单的作训服,刚突破到五阶的气息还没完全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