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中原省也不跟我说一声?那边乱得很,你一个四阶就敢到处跑……”
蒋山的腿软了一下。
他扶着门框,才没有当场出溜下去。
他刚才那句“陈嘉是吧,我必让你跪下道歉”还在办公室里回荡,像一记回旋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回来扎他自己。
“进来吧,别在外面杵着了。”
蒋山低头进入。
陈锦放下手机,抬起头,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蒋山脸上。
那双眼睛很平静。
“蒋队长。”陈锦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念一份合同,“你刚才说,要让谁跪下道歉?”
蒋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陈、陈总,我——”
“陈嘉。”陈锦替他说了出来,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刚才说要让我弟弟跪下道歉?”
她站起来。
黑色女士西装没有一丝褶皱,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哒、哒、哒,一下一下,像踩在蒋山的心口上。
蒋山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背脊撞上了门框。
他怎么说也是五阶,中原特战组三队队长,上校军衔。
但此刻他被一个四阶的生活职业者逼得后背发凉,不是因为等级,是因为他忽然想起来——
陈锦不只是陈氏集团的总裁。
她还是陈嘉的姐姐。
那个在北境杀市长、杀收藏家、灭血煞门、斩雪族亲王的陈嘉的姐姐。
陈云纪的女儿。
“蒋队长,罗焕被陈嘉打了?”
“住院了?肋骨断了三根?腕骨裂了?”
“我听说你要给罗焕报仇?”
“那你知不知道,罗焕为什么被打?”
蒋山终于找回了声音:“她、她去拦截陈嘉押送于景行——”
“拦截?”陈锦打断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但那不是笑,是嘲讽,“蒋队长,‘拦截’这个词用得好。罗焕带人去拦截北境特战组的执法行动,要抢走嫌疑人。这叫什么事,你比我清楚。”
蒋山倒吸一口冷气。
他知道陈锦说得对。
跨省执法的手续问题可以扯皮,但罗焕带人硬抢,放在哪儿都说不过去。
“而且,”陈锦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于景行是什么人?他儿子于澈用狂暴宝石作弊,证据确凿。
罗焕去抢这样的人,蒋队长,你觉得她是去执法,还是去通敌?”
蒋山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蒋队长一句——你那位心上人,跟于景行做了十年夫妻。于景行和血煞门可是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她到底知不知道?知情不报是什么罪,你应该比我清楚。”
蒋山的脸从红变白。
不是只是一件纠纷事件吗,怎么扯到立场问题了?
你们陈家都怎么回事,动不动就扣帽子?
他想反驳,但无从开口。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他根本不了解罗焕。
他只知道她离婚后重新考进特战系统,只知道她做事雷厉风行,只知道她单身。
至于她跟于景行那十年婚姻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景行的那些勾当她是否知情,他一无所知。
“蒋队长,”陈锦站起来,拿起桌上那份采购意向书,塞进他手里,“这份合同,先不签了。等你把罗焕的事查清楚了,再来找我。”
蒋山抱着那份文件,当场石化。
“还有一件事。”
“对了,蒋队长。你刚才说要让我弟弟跪下道歉——那句话,我当没听见。
但你要是真想试试,我不拦你。陈嘉现在应该还在中原省,你可以去找他。”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这几天,她也听说了陈嘉的事迹。
本以为他只是出门历练历练,没想到杀市长,斩亲王,做了很多堪称惊天动地的事儿。
而她当姐的,自然也看在眼里。
“不过你要是去了,记得提前把遗书写好。我弟弟那个人,下手没轻没重的。”
门关上了。
蒋山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手里攥着那份采购意向书,纸张被他捏得皱巴巴的。他的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他和罗焕的通话记录。
他盯着那个名字盯了很久,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下——罗焕中校,在于景行被查之前,有没有跟于氏集团有过资金往来。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蒋队,你这是要查罗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