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算新版本的叶公好龙?
护卫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向下流淌,滴在大理石的地面上。
“大小姐和二小姐已经被带上了特战组特制的手铐,少爷被藤蔓捆着。陈嘉三人已经押着三位小主去往北境去了!
估计这时候都要出东海省了!”
林肃远手指按在茶案边缘。
茶案是黄花梨木的,木质坚硬,此刻却由于林肃远的用力而发出吱吱的声音。
“家里镇宅的那个六阶客卿呢?孟广和呢?他在干什么!就眼睁睁看着陈嘉抓人吗?!”
护卫吞了口唾沫,轻声道:
“孟客卿被大小姐拦下了!孟客卿本来想着冲出来动手,可大小姐连喊了三声‘特战组执法,退下’。孟客卿没敢违抗,就退回去了!”
“蠢货!”
林肃远从牙缝中挤出来两个字。
他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除去愤怒外的另一种表情。
心疼!
林纾以为这样就能保住林家,她以为自己会感动陈嘉,然后让陈嘉放过他们。
真是个蠢货!蠢的令人心疼!
邓杨站在一旁,硕大的躯体僵在原地,他这时候想说点什么,不过几十年的生活阅历告诉他,这时候外人最好什么话都别说。
林肃远转过身,面向邓杨。
脸上硬生生憋回那副儒雅从容的模样。
“邓会长,家里出了点事,我得去处理一下,今天让你见笑了。”
“老林——”
“木心藤和青魂果的份额,按照你说的办,元素之灵,也拜托你多费心了,我就不留你了。”
邓杨瞬间明白,对面这是要请客走了。
“好,我明白!”
邓杨扭着两百多斤的身子出去了,门也随之带上。
又请出护卫,会客厅中只剩下林肃远一人。
他扶着太阳穴,头疼异常。
林纾做得对吗?对。她跪下去的时候在想什么,他这个当爹的一清二楚。
陈嘉不能碰,碰了,北境三十万驻军明天就踏平林家。
所以她跪。用自己的膝盖,用自己的额头,用自己二十六年的骄傲,去换林家上下几百口的命。懂事,识大体,顾大局,从来不用他操心。
可她越对,他心里越疼。
“操!”
林肃远忍不住爆了一声粗口,一伸手将满桌子上的瓷器全部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
价值连城的上好瓷器全部化作渣滓!
妈的,老子搞这么大的家业,四十七处产业,十几个客卿,几百号人,东海柳观区谁不知道他林肃远的名字?
他搞这些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女儿跪在地上求别人饶命吗?
他连愤怒的资格都没有。
是林逸轩先动的刀,是林珞先淬的毒,是林家先惹的祸。陈嘉从北境跨省而来,踹开林家的大门,杀了他一个女儿,铐走他另外两个——每一步都踩在理上。
他林肃远如果因为这个去找陈嘉报仇,那就是以怨报直,天下人都可以戳他的脊梁骨。
可他是个父亲!
林肃远转过身,走到书案前,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特制的信纸,纸张灰白,表面有极细的暗纹,像凝固的烟雾。
他抽出一张,铺平,提起笔,蘸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许久才落笔。
信的内容很简单——陈嘉从东海回北境,必经苍梧区西郊的落鹰峡。
身边只有两人,四阶帝皇侠,四阶黑魂君主,三阶侦察辅助。
林家不便出手,请血煞门代劳,事成之后,青木秘境里的木属性元素之灵,林家全力协助血煞门夺取,落款没有写名字,只画了一个符号,那是血煞门第七门门主的标记。
他自己就是血煞门第七门门主。
这件事,整个东海省没有人知道。
甚至没有家里人都不知道。
他做了十几年门主,从来没有让血煞门替自己办过任何一件私事。今天是第一次。
林肃远把信纸从桌上拿起来,折了两折。
然后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信纸的边缘开始燃烧,火焰是血红色,安静地舔舐着纸面。
没有灰烬飘散,信纸逐渐在燃烧中变得透明。
字迹悬浮在火焰中,最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消散。
......
其实不止林家恨陈嘉,血煞门也恨死了陈嘉。
血煞第二门门主方宇坐在桌前,手里转着一枚血色令牌,转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