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于,他眼中的红色,就是他从小就认为的‘蓝’,他看到天空时会觉得那是深邃而辽阔的,他因此感到宁静,但他只是把这种感受叫作‘蓝’的感受而已。
我们与他的感官差异,在被命名为‘颜色’之前就已经被同化进同一个感受结构里了。”
他放下手里的酒杯,“语言无法穿透那道墙。”
一位一直靠在沙发背上沉默聆听的长者终于开口,像是把所有人的论证放在天平上又过了一遍:
“那如果科技足够发达,直接检测他大脑中对应红色信号的反应区域,不就能确认了吗?”
他顿了顿,像是自己也察觉到了那个追问已经在原地打了个转,“可即使信号相同,我们如何确认他内心的精神体验和我们的精神体验是同一回事?”
他说完这句话后,整间客厅安静了下来,像是所有人都同时走到了同一条路的尽头。
维多利亚女王坐在扶手椅上:“这个问题难以证明,是因为无法辨认出任何差异。
如果没有任何差异,那么所谓的‘不同’,实际上是不存在的。”
她端起茶杯,“说到底,它只是一个理想实验,不应该出现在现实之中。”
【上帝能造出自己举不起来的石头吗,是针对上帝留下的最毒辣的逻辑陷阱。
如果上帝能造出这样一块石头,那他就举不起来它,所以他不是全能的。
如果他造不出来,那他也不是全能的,因为他连一块自己举不起来的石头都造不出来。
不管怎么选,全能都被否证。
这个悖论用全能这个词的定义本身杀死了全能。
它的核心攻击思路是构造一个逻辑上不可能的任务,然后让全能去撞这堵墙。
全能意味着能做任何事,那包不包括做逻辑上不可能的事?
如果包括,那就是举不起来的石头被举起来,这违反了矛盾律。
如果不包括,那全能本身就有限制。
这个悖论后来被哲学家们反复拆解,有一种回应是这样说的:
上帝的全能仅限于逻辑上可能的事,创造一块自己举不起来的石头属于逻辑上的不可能,所以上帝不需要造这块石头,他的全能毫发无损。
但这个回应也有麻烦,你把逻辑律放在上帝之上了,那到底是上帝大还是逻辑大。
它们共同构成了人类思维的一种特殊训练,不去追求一个准确的答案,而在于反复证明一个答案不可能准确。
在这条悖论之路上,迷宫深处还有更多怪物在等你:理发师悖论、鳄鱼悖论、双生子谬误。
有的是时间等你慢慢琢磨思考。】
亚历山大七世坐在书房的扶手椅里,他像是已经习惯了天幕抛出这类亵渎的问题,沉默片刻后开口:
“他能造。只是人类无法理解。上帝的力量超乎人类的想象,你甚至理解不了他的全能是如何运作的。”
亚历山大七世在天幕压力下,已经学会如何应对了。
但总感觉什么无法理解,好像几天前干播过的的克苏鲁
俱乐部里的气氛已经转成了另一种讨论。
一位穿深色马甲的绅士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被逻辑磨过后的审慎:
“我觉得得看全能的定义。如果是绝对的全能,那就矛盾。如果是有限制的,那就没问题。”
旁边一位留着短须的绅士接过话,声音不高,却像是已经把这个结论放在心里反复检验过:
“举不起某物,是力量的匮乏,是一种缺陷。创造一件有缺陷的东西,不代表能力强大。全能指向完满,而非制造自身的缺陷。”
石阶旁,一个佃户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朴实的困惑:
“为什么上帝要创造一个自己举不起来的石头?这不是有病吗?”
旁边几个佃户点了点头,像是觉得这句话说得在理。
刘易斯镇长蹲在人群后面,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找一个能接住那话的方式。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提问的佃户:“你的意思是,上帝有病?”
佃户张了张嘴,感觉无数顶帽子飞了过来,于是沉默了。
佃户:难道没有人懂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