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悖论是时间旅行类悖论的祖宗。
它的基本形态简单到可以印在t恤上:如果你穿越回过去,在你父亲出生之前杀死了你的祖父,那你父亲就不会出生,你也不会出生。
但如果你没有出生,那是谁穿越回去杀了你的祖父?
你杀祖父的因,恰好取消了你自己存在的果,而这个果反过来又让杀祖父的因变成了不可能。
因果链条被这个悖论拧成了一个莫比乌斯环。
物理学家们对这件事的态度分三派。一派认为时间旅行根本不可能,悖论本身就证明了这件事在物理定律上是被禁止的。
另一派认为时间旅行可能,但历史会自我保护,你扣下扳机的那一刻,枪一定会卡壳,宇宙不允许你射这颗子弹。
最浪漫的一派是量子力学的多世界解释:你确实杀了祖父,但那个祖父不属于你原来那条时间线。
你在扣下扳机的瞬间创造了一条新的分支,在那条分支里你从来没有出生过。
一个从没出生过的人出现在过去并杀了一个老人,因为这是另一条时间线。
平行宇宙替你扛下了所有的逻辑矛盾,它是物理学里最慷慨的背锅侠。】
一个佃户放下手里那根拨火用的树枝,挠了挠头:“所以他为什么要回到过去杀自己的祖父啊?”
他看向旁边的刘易斯镇长,语气里带着一种朴实的困惑,“如果我能穿越时空,肯定不去杀祖父,这人怎么这么蠢啊。”
刘易斯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方式把话接住:“这是重点吗?”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跟你讲逻辑你跟我讲动机”的无奈,“算了沟通不来。”他摆了摆手,转身去拨弄火堆。
凡尔纳放下笔,像是在脑中以极快的速度把整个故事框架搭了一遍:
“可以写一个穿越时空的故事,一个喜欢凡尔纳小说的读者来到一个没有凡尔纳的世界,他把凡尔纳的作品全部发表出去,却发现这些作品开始以凡尔纳的名义流传下去,直到未来那个‘他自己’读到这些书”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自己这个构思有点绕,又补了一句,“好像有点自恋。要不改成莎士比亚?”
他重新拿起笔,没有立刻落笔,像是在等那个念头自己沉淀出更清晰的轮廓。
爱因斯坦躺在花园的藤椅上,草帽盖著脸,双手搭在肚子上:“时间旅行回到过去是不可能的。
如果允许物体回到自己的过去,因果律就会失效,整个物理学就会像一栋从地基开始错位的建筑。”
【色盲悖论是个更狡猾的陷阱,它不属于物理学,属于认知哲学的辖区。
假设有一个人,他眼中的蓝天是你眼中的红花颜色。
他从小就被教会把那种颜色叫做“蓝”,把另一种叫做“红”。
他过马路时看到红灯会停,看到蓝天会说真美。
他和你交流时,每一个关于颜色的词都用得和你一模一样。
但他看到的世界和你的世界在主观体验上完全相反。
问题来了:你怎么证明他不是色盲?你没办法。
你把他拉到医院做体检,他看色盲测试图能认出每一个数字。
你让他画画,他画的天空是你眼中的红色,但他会说这是蓝。
他说的蓝就是红,他只是把红叫做蓝。
这个悖论在拷问一件更根本的事:你的主观体验是私有的。
你永远无法钻到另一个人的脑子里去确认他看到的红色是不是你的红色。
你以为你们在用语言沟通,但语言只是标签,它贴在每个人的私人体验上,贴得端端正正,但标签底下装的东西,没有任何人能交叉验证。
你认为他色盲,他说你才色盲。
你们两个都没有证据,因为证据本身就是你们正在争论的对象。】
一位年轻的绅士放下手中一直捏著的羽毛笔,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难题磨过后的、带着回响的沉默:“我们可以从其他颜色入手,通过还原其他颜色的感知来判定,如果他只是红蓝颠倒,那他对黄色、绿色的判断应该和我们一致,我们就能发现漏洞。”
对面一位留着短须的绅士慢慢摇了摇头:“不对,如果他是被完美替换的呢?连黄色、绿色、紫色都同时发生了对应的扭转,那他看到的整体色谱依然是协调的,就像整个画面被套上了一层滤镜,但没有一处地方露出破绽。”
另一位坐得稍远的绅士接过话头,敲了敲桌沿:“那就从感觉入手。红色是热情,蓝色是冰冷。如果他看到红色时感到冰冷,那就能说明他看到的其实是蓝色。”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检查自己语句的边界,“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