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拉瓦锡与断头台
什么东西?我咋没听过呢?”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佃户接话,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那群天天来收酒钱的人就是了。关卡一设,你挑一担菜进城,他们也要掰开你的口袋翻一遍,收你几枚铜板才放行。真是恶心死了。”

    几个佃户沉默了一瞬,有人往火里啐了一口,像是要把那股气吐出去。

    事实上,英国算是欧洲最早结束包税人制度的国家了,甚至离佃户的1665年不到10年,1671年关税包税制度就破裂了,后面的税陆陆续续也不采用包税制了。

    主要是查理二世不乐意,这群逼样的包税人还压价,滚吧你。

    查理二世:没错,还是我,孩子们,不要再叫我“快活王”了。

    牛顿坐在石阶上,手里还握著那块捡来的怀表,目光却没有落在表壳上。

    他听完了拉瓦锡关于燃烧和空气成分的叙述后,停下了擦表的动作,像是在重新整理自己那套关于物质与变化的理解。

    作为一个信徒,他也研究过炼金术,翻阅过那些晦涩的符号和配方,却始终没有像拉瓦锡那样用密闭容器和天平一步步拆解反应过程。

    他在心里把拉瓦锡做过的那些实验重新排了一遍,然后意识到自己确实从未走到那一步。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确认:“等天幕结束后,一定要去研究研究。”

    法国人民从各自的门窗和街角望着天幕,人群中的叹息此起彼伏。

    一个站在面包店门口的中年人攥著围裙边,看着天幕上那颗滚进柳条筐的头颅,摇了摇头:

    “一个化学天才,怎么就被砍头了呢?如果他活下来,那该有多大成就啊”

    旁边一个戴旧帽子的老人接话,声音不高:“或许再活几年,到拿破仑时期就可以得到重用了,可历史没有如果。”

    街角一个年轻些的人低声开口:“他建过那堵墙,那堵墙让他该死。可他也创建了化学的根基,让后来者不必重走迷雾。”

    著名科学史学家库恩曾说过:“正如物理学之牛顿,天文学之哥白尼,生物学之达尔文,化学之拉瓦锡皆是划时代的科学巨擘”

    可见你拉瓦锡叔叔是有多么的牛逼克拉斯了。

    【那么,这样一个人是怎样走到断头台上的?

    答案绕不开他白天的另一份工作:包税人。

    18世纪的法国王室不亲自收税,而是把收税权打包卖给一群私人投资者。

    这些人被称为“包税人”,他们先替国王把税收上来,超额的部分就是自己的利润。拉瓦锡二十五岁加入包税公司,此后二十多年,这份工作为他提供了极其丰厚的收入,也为他提供了化学实验室的经费。

    他用从农民身上征来的税,购买世界上最精密的天平,证明氧气的存在。

    天平买到了,刀也买到了,他在巴黎城外修建了一堵全长二十四公里的围墙,每一个进出口都设有关卡,每一辆运货的马车都要停下来被检查、被清点、被收费。

    这堵墙让走私变得困难,也让巴黎市民的生活成本飙升。

    当革命的怒火烧起来的时候,这堵墙成了拉瓦锡脖子上最沉重的绞索。

    但包税人制度在当时的欧洲普遍存在,那是一个合法的职业,一个旧的税收体系中被承认的角色。

    革命者要处死拉瓦锡,光凭“他当过包税人”这一条还不够,因为在革命法庭上,包税人作为一个群体被清算,但单独拎出一个人来杀,需要更具体的罪名。

    于是他们捏造了他往烟草里掺水的罪证,指控他用劣质烟草毒害人民的健康。

    事实是,拉瓦锡本人多次向政府建议打击烟草掺假,他在自己的实验室里亲自测试过多种烟草样本,发现了掺水的现象,并公开要求加强监管。

    他把抵制掺假的报告递交给了旧政权,那份报告现在还躺在法国档案馆里,墨迹褪色了,字迹还在。

    但这不重要,法庭不在乎他抵制过什么,法庭只在乎他姓什么。

    在革命最疯狂的阶段,审判不是查明真相的过程,而是确认立场的过程。

    包税人这个标签,比他写的全部方程式加起来都更醒目。】

    天幕上的讲述缓缓收尾,篝火旁的佃户们沉默了一瞬。

    一个佃户把手里那根折成两段的树枝扔进火里,声音有些犹豫:

    “这个拉瓦锡给人类化学提供了重要助力,但也确确实实压迫了人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旁边几个佃户点了点头,有人叹了口气:“应当罪不至死吧,但他给人们带来的剥削压迫也是实打实的。”

    另一个佃户挠了挠头,眉头拧著:“我想说,为什么不直接用包税人的身份将他处死,而是要伪造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呢?”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人能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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