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流着泪,但那不是被朋友感动哭的。他是终于确认了连马龙也是假的。”
这是最令佃户感到悲伤的一点,马龙的话如此鼓励人温暖,但只要你知道这一切是演的,那就会变成更为令人颤栗的寒冷。
王尔德听完这段后,把手里的酒杯搁在膝盖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不高:
“楚门以前不会注意到那个停顿,但他现在会了。
这说明他已经学会了辨认那些缝隙,而那些缝隙,正是真相渗透进来的地方。”
楚门成长了,但代价呢?代价超乎他的想象,他的所有亲朋好友将离他而去,他的世界崩塌了。
【克里斯托夫在控制室里看着屏幕上楚门的表情,知道他离崩溃只有一步之遥,也知道崩溃可以被转化为屈服,只要给他一个足够大的东西去填补心里的空洞。
他顺势而为,下令让当年那个扮演父亲的演员重返镜头。
那套精心编排的父子重逢戏被再一次启动。
楚门的父亲从码头那边走过来,然后楚门抱着父亲,哭得像个孩子。
全世界的观众都在跟着哭。
但楚门紧紧抱着父亲的背,手指掐进那件旧外套的褶皱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一个词。
那个词是斐济。】
一个佃户放下手里的树枝:
“导演看见楚门快撑不住了,就让他爹回来抱他一下,全世界的观众都跟着哭,可楚门一边哭一边在默念‘斐济’。”
旁边一个佃户接话:“他哭是真的,难过也是真的,可他没有被骗回去。好样的,楚门!”
角落里一个佃户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不高:“最厉害的不是他不相信了,而是他还能抱着那个演员哭出来。
等全世界觉得他已经放下了的时候,他还在默念‘斐济’。他学会了隐忍,他确实成长了”
令佃户唏嘘的是,他们见证了楚门从单纯无知到学会真正看待世界,而且楚门一以贯之不变的初心。
王尔德听完这段后,把手轻轻放在杯子边缘:
“他不再需要用逃跑来证明自己已经醒了。他只需要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就行。”
楚门已经成功从向证明世界是虚假的转向逃离虚假的世界,而这一切都有迹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