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旋转门转了一圈,两圈,三圈,然后走了出去。
他站在公司门口的人行道上,开始观察周围的一切。
他隐隐感觉到街上的人举止言行都在重复,楚门开始试探,他蹲下来系鞋带,楚门很早就明白了,日子就是反反复复,生活也多是每天的剧情重演,但这绝对不是复刻。
原来真相一直就在眼前,只是他从未真正用心观察过自己所在的世界。
当他看清这个世界的本质时,一切事物的发生都在往他猜想的上面印证。
一辆大巴车在他面前急停,轮胎擦着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楚门浑身一震,猛地转身朝着公司的方向跑过去,跑到公司门口的旋转门前,突然刹住脚步,他没有进去,而是拐了个弯,冲进了旁边一栋他从未进过的大楼。
这是一家他从未来过的公司,大厅里的所有人都愣住。
大厅里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他们没想到楚门会出现在这里,剧本里没有这一页,导演没有给出任何指令。
楚门不管他们,径直走向电梯间,按下了上行按钮,电梯门打开,他一步跨了进去。
电梯门在他身后合上,但他没有来得及按楼层。
电梯上行了一小段距离,门再次打开。
映入他眼帘的不是办公室走廊,而是一个没有隔墙的开阔空间。
几排监视器屏幕上分割著整个桃源岛的实时画面,街道、广场、码头、他刚才路过的报刊亭。
屏幕前面是几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和女人,手里端著盒饭,筷子停在半空,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食物。
他们和楚门四目相对,整个空间静止了整整两秒钟。
然后慌乱像一颗炸弹一样炸开了。
一个女人尖叫着按下墙壁上的一个红色按钮,一扇暗门从墙壁里弹出来。
所有人扔下盒饭冲向暗门,椅子和键盘被撞得乒乓作响,一个人摔倒在地上被同事拖起来。
楚门冲出去,想抓住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但他的手指只碰到了一堵冰冷的白墙。
暗门已经关上了,墙壁上连一道缝隙都没有留下。
下一秒,几个穿灰色工作服的保安从走廊另一头冲过来,喘着气对他说:
“先生!这里正在装修!整栋楼都有安全隐患!请您立刻离开!”
楚门被赶了出来,他站在大楼门口,阳光照在他脸上,但他感觉不到任何温度。整个人都是麻的。】
一个佃户嘀咕道:“门一关,墙壁连个缝都没留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是楚门已经看见。”
旁边一个佃户接话:“看那群人吃饭的表情,说明这活儿他们天天干,早就习惯了。
可楚门一出现,他们连饭都顾不上咽就跑,这说明他们肯定知道,这个谎要是被戳破了,整个节目都得完。”
角落里一个佃户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不高:
“墙壁无缝合上说明这栋楼本身就是为‘撤退’设计的,他们早就准备好了随时消失。”
佃户看到这里,觉得这个导演组肯定是彻底暴露了,所以他们比较好奇的是,楚门会做出什么选择呢?留下还是逃离,如果是逃离,他该如何逃离这个虚假的世界。
王尔德听完:“他走进电梯,按了上行键,这或许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没有按别人为他设计的按钮。
然后电梯门打开,他看见的不是走廊,而是一个监控室。
那些端著盒饭的人看见他,比楚门本人还要惊慌。”
他停顿了一下,“也就是说,他们从未准备好被他发现。
他们设计了三十年的剧本,却从未彩排过真相被撞破的那一刻。”
他收回目光,“真正的世界,从来不在那些聚光灯下,而是在那些藏起来的房间里。”
或许楚门是真实的,但这个世界是虚假,于是楚门也不免被蒙上虚假的面纱,而由假成真的,破茧成蝶的那一刻将会是多么美丽啊!
维多利亚女王听完后,目光还停留在天幕上那扇已经合上的暗门上,声音不高:
“信任已经碎了,即使他们把门修好,把墙壁重新抹平,也无法让楚门忘记他刚才看到的东西。”
她补了一句,“而正是这种无法修补的裂痕,会让一艘船开始转向。
正所谓破镜不可重圆,可以料想楚门接下来是绝对不能够再欺骗自己了,就如同一根刺狠狠扎在他心口。
【就在这时,他最好的朋友马龙恰好出现了,恰好,永远恰好。
马龙从街角拐过来,手里提着两罐啤酒,脸上挂著那个楚门见了一辈子的、温暖的、让人安心的笑容。
楚门这才终于回过神来,他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全部发现和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