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佃户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放弃了,把手放下来,“香橼、柚子、宽皮橘,这仨凑一块,生了一大家子。”
旁边几个人纷纷点头,有人“啧”了一声,补充道:
“确实和希腊神话有得一拼。”几个佃户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笑声刚落下,目光就齐刷刷地转向了刘易斯镇长。
刘易斯被盯得后背发毛,往后退了一步:“看我干嘛?我又不是长柠檬的树。莫挨老子。”
俱乐部里的画风则平和得多。
一位贵妇人端著茶杯,目光落在天幕上那行“葡萄柚”的字样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个我真熟”的从容:
“葡萄柚真不错,我经常吃。用来烹饪各种甜点是相当好的选择。”
她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搭著,像是在回味什么。
葡萄柚又叫西柚,那时候的贵族已经能吃得起了。
旁边一位绅士接过话,手指轻轻敲著桌面:“还得是青柠。餐盘上放一瓣,吃肉时清新解腻。”
另一位绅士立刻附和,身体微微前倾:“是啊是啊。用来调酒更是”他顿了顿,像是在找那个最准确的词,“点睛之笔。”
维多利亚女王的目光在天幕上那些各式各样的柑橘类菜肴之间来回移动。
柠檬烤鸡、橙子沙拉、葡萄柚甜点、青柠调酒,花样多得她有些应接不暇。
她皱了皱眉,又舒展开,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终于开口了:“每样水果各来一份。加上相应的菜肴、甜点、果汁。”
她顿了顿,像是又想起什么,“各来一份。”
侍从站在门口,低头应了一声“是”,转身退出去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走廊的尽头,他已经开始盘算该从哪个厨房开始搬了。
宽皮橘,宽皮宽皮,说明柑橘属的皮是个好东西,事实也确实如此。
橘子皮晒干了就是我们常说的陈皮,用来入药和煲汤,说道煲汤这一块,还得看我们老广。
苦橙干皮是英式早餐果酱的核心原材料,糖渍后用了做各式甜点。
柚子皮是个好东西,我家一般放冰箱里除臭,但做成柚子糖更是可口。
而香橼皮就是用来闻的。
柠檬盐渍发酵后就是咸柠檬,看起来黑黑的,可以用来制作香港茶餐厅里非常火热的一种饮品:港
(好吧,依旧是查资料时看到的,有没有吊大的说一下尝起来怎么样,还有七喜能换成雪碧吗?)
【更绝的是,柑橘属不仅物种之间可以随意交配,代际之间的回交也没有任何障碍。
一个杂交种可以和它的亲本之一再交配,产生的后代又可以和另一个亲本交配,这个循环可以无限次重复。
所以几乎任何柑橘果实都有一定程度的杂合性。你今天切开一个橙子,里面的种子种下去,长出来的树可能结出完全不同的果实,这可不是变异,这是血缘太乱的必然结果。
而柑橘属之所以能这样肆无忌惮地乱来,根本原因在于它们演进出了一个让所有植物学家都头疼的特性:珠心胚现象。
正常有性繁殖是一朵花的子房里,胚珠接受花粉后发育成种子。
但柑橘的胚珠里经常同时存在两种胚:有性胚和无性胚。无性胚直接从母体组织发育而来,绕开了减数分裂,绕开了随机重组。
结果是,一粒种子里既有经过有性生殖的杂合胚,也有和母树基因完全相同的克隆胚。
在种子成熟过程中,克隆胚往往比有性胚发育更快、营养占更多,最后把有性胚挤死。
你种下一个橙子的种子,长出来的多半还是和这棵橙子树一模一样的树。
这不是无性繁殖胜似无性繁殖。
柑橘靠着这套机制,把任何偶然杂交出的优质品种瞬间锁死,然后用克隆的方式大规模复制。】
天幕上的话还没落,一个佃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嘴里念叨著:“原来是这样”
旁边的同伴凑过来:“这么厉害?你看懂了?”
佃户的表情从深沉变成茫然,沉默了两秒,老老实实摇了摇头:“没有。”
同伴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去你的!”
孟德尔坐在修道院的书桌前,羽毛笔在纸面上沙沙作响,飞快地记着笔记。
毕竟天幕之前都说有些植物不符合自己总结的规律,那没必要死磕,是时候涉足亿下别的议题了。
哥伦布站在船头,手里攥著一卷发黄的羊皮纸,抬头望着天幕。
他低头在羊皮纸上飞快地添了几笔,纸张被海风吹得哗哗作响:“进货清单又得变了。”
他眯起眼睛,望着远方那片即将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新大陆,嘴角咧开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