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易斯镇长嘴角一翘,露出一副“你们可算问著了”的表情。
他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带着几分神秘说道:
“这可是贵族才能吃到的水果配料:柠檬。你等下就知道了。”
他说著转身端来一盘烤鸡。
鸡皮烤得焦黄发亮,油光在表面微微颤动,热气裹着香料的味道扑出来。
旁边搁著一片切好的柠檬,淡黄色的果肉在灯光下泛著水润的光。
佃户叉起一块鸡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了起来,含混地赞叹:
“香!”但随即又皱了皱眉,“就是有点油腻。”
刘易斯没说话,只是朝那碟柠檬片努了努嘴。
佃户会意,捏起那片柠檬,挤出几滴汁液淋在鸡肉上。
他又叉起一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顿住了。
然后猛地加快了咀嚼,喉结一滚,咽下去,筷子又伸了出去:“不得了!清香解腻!还能再吃两口!”
刘易斯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停手!混蛋啊!这是我的晚餐!”
他另一只手护住那盘烤鸡,像护崽的老母鸡,“给你尝一口就不错了,还想包圆?”说罢,把盘子远远拿开,并用警惕的眼神盯着他。
就在两人争论时,天幕拉开了序幕。
【柑橘属的私生活,是植物界最著名的风流韵事。
这个家族以毫无节制的跨物种交配能力著称,祖上三代之间的关系比希腊神话还乱。
你家果盘里摆着的柠檬、橘子、葡萄柚,随便拿起一个,身世都足以让族谱学家当场辞职。
故事要从三棵老祖宗说起。】
天幕上的话还没落,石阶旁的佃户们已经凑到了一起。
“柑橘属?那是什么?”一个佃户抬手指著天幕上缓缓浮现的字符,脸上写满困惑。
不过他们倒还记得柠檬,刘易斯刚才拿给他们尝的那个青色水果。
不得了了,这东西难道还有一个大家族?
“希腊神话的关系,这个我知道。”
何塞突然从人群里探出头来,嘴角挂著一丝邪笑,“你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旁边几个佃户也跟着露出心领神会的神情。
希腊神话那些事,谁没听说过?偷情、乱伦、父子反目,哪一件不是炸裂得让人瞠目结舌。
(如果让作者一句话最大程度概括希腊神话的炸裂程度,那就是美神就是个寄吧)
但这和柑橘属水果有什么关系呢?
“你忘了天幕之前说的?”
另一个佃户拍了拍前一个佃户的肩膀,掰着手指头回忆道,“植物要变强,有变异和杂交。我觉得杂交不就是不同种类之间交配吗?”
几个佃户沉默了一瞬,又齐齐把目光投向天幕。
绅士们坐在俱乐部里,手边摆着没喝完的红茶。
柠檬他们已经很熟悉了,橘子和柚子也多少有耳闻。
不过天幕说这些水果祖辈上的关系比希腊神话还乱,这倒是头一次听说。
胡克放下手中的铅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不是
那些水果他见过,也研究过,确实像。但更多细节,那个时代的科学还远未能触及。
他合上笔记本,目光落在天幕上,等著接下来的讲述。
【大约八百万年前,在喜马拉雅山麓的湿润森林里,演进出了柑橘属的三个原始物种——香橼、柚子和宽皮橘。
这三棵树彼此之间可以自由交配,它们的地理分布有重叠,花期也大致重合,蜜蜂和风在它们之间殷勤地传递花粉,很快,第一代杂交种就诞生了。
这三个物种就像柑橘属的三种原色,此后的所有成员,本质上都是这三种原色的不同配方。
最先登场的杂交成果是橙子。
宽皮橘和柚子的一次跨物种恋爱,诞生了这个后来成为全世界最受欢迎的水果之一。
很多人以为橙子是古老的原生物种,其实它是杂种,而且杂得特别成功。
橙子继承了柚子的大个头和宽皮橘的甜度,皮比柚子薄,果肉比宽皮橘紧实,一切恰到好处。
中国人在两千多年前就开始种植橙子,但直到十五世纪葡萄牙商队把它带到欧洲,橙子才真正开启了全球征服之路。
欧洲人第一次尝到橙子时的表情,大概和第一次喝到咖啡差不多,这东西以前在哪藏着?
到了大航海时代,橙子成了水手们防治坏血病的救命果实,英国海军甚至规定每个水手每天必须喝定量柠檬汁,后来因为产量问题把柠檬换成了酸橙,结果发现酸橙维生素c含量不够,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