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叫地层叠置律,是现代地质学的第一个基石。
真正把亿万年
这位苏格兰绅士有个癖好,喜欢在野外盯着岩石发呆。
他在西西卡角发现了一个让他终生难忘的剖面,一层竖直的页岩,被另一层水平的砂岩斜斜地切过去,像一本被撕掉一半的旧书上面又压了一本新书。
他意识到,这不可能在六千年里完成,竖直岩层需要从沉积、抬升、倾斜到被侵蚀,然后再沉下去接受新的沉积,这种循环需要的时间长度,他找不到任何语言去度量。
1788年,他在爱丁堡皇家学会说出了一句震古烁今的宣言:
“我们找不到开始的遗迹,也看不到结束的远景。”
这句话的意思是:地球没有起源的痕迹,没有终结的迹象。时间,是无限的。
人类从六千年跨越到无限,只用了不到一百年。
但无限毕竟不是一个数字。】
天幕上的讲述还在继续,石阶旁的佃户们却已经皱起了眉头。
“无限久?”一个佃户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一种朴素的、基于常识的质疑,“天幕之前不是说宇宙都有一个起点吗?要是无限,那地球也真是太老了吧。”
旁边另一个佃户摇摇头,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一下:
“应该不是,说不定那些岩石不是沉积,而是其他方式得来的呢?”
德玛耶坐在书桌前,手里捏著一支羽毛笔,目光落在天幕上那句“地层叠置律”上,眉头微微拧著。
他想了想,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字:如果陆地之前被海洋覆盖,海平面一直在下降,那么按一年下降的高度推算,地球的年龄大约是二十亿年。
他知道这只是自己的猜想,但天幕上关于岩石沉积的讨论,至少给了他一个可以锚定的方向。
他的目光落在天幕上那句“找不到开始的遗迹,也看不到结束的远景”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画了一个旋转的球体。
他在球体旁边标注:月球由地球甩出的物质形成月球的引力迫使地球自转变慢,从高速旋转到二十四小时一圈。
这种减速的速率,可以用来估算地球的年龄。
他放下笔,靠回椅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可惜的是这两人太老了,他们的猜想通通是错误。
老的是停滞的,新生的是进步的,萝莉是新生的,所以喜欢萝莉是进步主义。
而此刻,在德国某间堆满岩石标本的会议室里,气氛已经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水成岩派的德国学者们坐在长桌的一侧,火成岩派的英国学者们坐在另一侧,中间隔着一条由书本、烧瓶和翻倒的墨水瓶构成的“无人区”。
双方已经争论了整整一个下午,从岩石的形成机制到对方的学术操守,从地质学的未来到各自的祖上三代,越吵越凶,越吵越偏。
“水是万能的!”德国学者拍著桌子站起来,胡子都炸开了,手指戳著对面英国人的鼻子,“所有的岩石都是在水中沉积形成的!这是显而易见的真理!”
“放屁!”英国学者不甘示弱,把一本厚达五百页的地质学著作从桌上推过去,砸在一个烧瓶上,烧瓶应声而碎,“火成才是根本!岩浆从地底涌出,冷却成岩,这才是事实!”
话音未落,又一本飞了起来。
紧接着是烧杯、墨水瓶、一把黄铜尺子,然后是椅子腿在地上蹭出的刺耳声响。
你想象中的学术争论:你来我往,巧舌如簧,从事实逻辑压倒对方。
事实上:兄弟们,跟我上。
【19世纪的物理学家们挽起袖子,准备用热力学给地球定个具体的生辰八字。
带头大哥是开尔文勋爵,维多利亚时代最负盛名的物理学家。
他的思路非常清晰:地球从一团熔岩球冷却到今天的温度,需要多长时间?
他算出答案:两千万到四千万年。这个数字一出来,达尔文差点背过气去。
达尔文的进化论要求地球至少有几亿年的时间,才够让自然选择磨磨蹭蹭地雕琢出眼球和翅膀。
开尔文冷冷地回了一句:
“如果太阳的能源是化学燃烧,那太阳只能烧几千万年,你的地球去哪偷时间?”
他的逻辑是:河流一直在往海里冲盐,只要测出现在海水的盐度、每年河流带入海洋的盐量,用前者除以后者,就能算出海洋从淡水变成咸水花了多久。
他算出来的结果是:八千万到九千万年。
比开尔文老,但离达尔文要的几亿年还差得远。
这帮人用各种方法在几千万年这个数字周围挤来挤去,谁也突破不了一亿年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