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脑子里都在转着同一个念头:原来不管什么时代,都有为了生活拼命的人。
俱乐部的角落里,几位绅士贵妇人沉默地坐着。
天幕上那些被铁链锁住的大象、拿着棍棒驱赶公象的驯象师、被卖到陌生象园干重体力活的雄象,像一记又一记闷锤,砸在他们刚被营销号煽动起来的情绪上。
一位贵妇人把手帕收进了袖口,没有哭。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天幕上那头正在被锁链牵着走向新主人的小象,嘴唇微微抿著。
她想起自己早上还在抱怨女仆把茶泡得太浓,下午还在嫌弃马车夫的制服不够整洁。
而那头小象,从出生起就没有选择。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裙摆上繁复的蕾丝花边上,忽然觉得那些花纹刺眼得很。
一位头发花白的爵士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地擦著镜片,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
他没有看任何人,声音低沉得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我们英国掏烟囱的小孩,甚至还不如它们呢。”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目光落在天幕上那头正在泥地里打滚的小象身上,沉默了很久,才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我们的怜悯显得如此可笑。”
白金汉宫的书房里,维多利亚女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幕上那片泥泞的象园和那些衣衫褴褛的工作人员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未来世界真是割裂啊。”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站在身旁的阿尔伯特亲王说,“有的国家金碧辉煌,有的如此落后。”
她顿了顿,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虽然我的时代也这样,但是民众生活差距,不是特别大。”
爱尔兰人:zdjd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天幕上那些营销号,他们真的关心那些大象吗?
他们真的关心那些为了驱赶公象而冒着生命危险的驯象师吗?
他们什么都不懂,却把自己那套“何不食肉糜”的逻辑,硬生生地套在了另一个大陆上的人身上。
“未来世界的人,在巨大的差距下,”维多利亚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冷峻,“将自己肤浅的观点,投射到另外的人民上。”
她转过头,看了阿尔伯特一眼,“这算不算一种未来式的”她顿了顿,说出了那个她从书上看到法国玛丽的典故,“‘既然没吃的,为什么不吃黄油甜面包’?”
阿尔伯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如果你看完了以上反驳,可能会产生一个新的愤怒:
既然这么惨,为什么不直接取缔?
答案藏在一个残酷的经济学现实里,象园的存在,不是为了虐待大象,而是因为当地人太穷。
在尼泊尔奇特旺周边,护林员和驯象师的月收入微薄到无法支撑家庭。
买一辆越野车来替代大象巡山?政府没有预算。
给驯象师发补贴让他们转行?财政根本没有这一项。
大象买卖是一笔巨大的收入,游客骑象的票钱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大头是繁殖出售幼象,一头驯养好的成年大象价格可以抵得上当地一个家庭几十年的收入。
更重要的是,大象从事的工作并非只是被游客骑乘。
在尼泊尔的保护区,吉普车无法深入丛林,巡山、统计动物数量、科研考察必须骑在大象背上完成。
当犀牛闯进村庄踩踏农田时,没有欧美国家常用的麻醉枪和直升机,当地人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驯象师骑上大象,冒着被犀牛顶飞的风险,把犀牛围堵回保护区。
这些危险的工作,主要是由雄性大象在承担。
有没有人尝试过更人道的方案?有。
一个叫萨帕纳的“快乐象园”由欧洲人投资运营,只养两头温顺的,小象,不拴链子,让游客喂食、抚摸,靠互动体验盈利。
但它的本质是一个高端度假酒店,不是动物园,更不是保护区。
其他象园需要管着十五头以上的大型动物干巡山、赶犀牛的活,这些需要服从性和危险性管控的工作,决定了必须拴链子。
另一个叫美高利(goli)的片区干脆取消了象园制度,大象不再干活,变成了村民遛弯的“宠物”。
但美高利在保护区边缘,人烟稀少,犀牛进村时村民只需要门窗紧闭等它自己走。
而人口密集的索尔哈和卡萨尔片区,没有大象驱赶犀牛的话,村民的人身安全和庄稼都会遭受直接威胁,这种方案无法复制。
尼泊尔象园的故事,本质上是一道冷冰冰的取舍题:
在理想世界中,每一头大象都应该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