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混混闲得没事干,围成一圈蹲在地上,脑袋挤著脑袋,眼睛瞪得溜圆,中间的空地上两只斗鸡正扑棱著翅膀,羽毛飞溅,鸡冠上血珠乱甩。
一个光膀子的年轻人攥著
旁边另一个混混不甘示弱,指著对面那只脖子上毛都炸起来的斗鸡,声音比他还要大:
“还有还有!那是普鲁登西奥的斗鸡,非常厉害!”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地附和著。
一个刚挤进来的混混伸长脖子,满脸好奇:“哦,是吗?有多厉害?”
“我跟你说,那是百战百胜”
他说著转过头来,脸上的得意还没收住,就撞上了一张笑眯眯的脸。刘易斯镇长的脸。
笑容僵在了嘴角,混混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著。
刘易斯一声大喝,声音像炸雷一样在石阶上空炸开:
“现在瘟疫都闹成啥样了?你们还拿鸡来斗鸡?”
他大手一挥,朝身后的几个佃户指了指,“全部没收了!”“不要啊——”混混们一阵鬼哭狼嚎。
普鲁登西奥蹲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斗鸡被人拎着翅膀提走,嘴巴瘪了瘪,眼眶红红的,像要哭出来。
刘易斯叉著腰,扫了一眼这群蔫头耷脑的混混,下巴朝天上努了努:
“没事干?滚去看天幕。”
1852年,维多利亚女王坐在书房的长桌旁,手里捧著一本烫金封面的精装书。
翻到一页插画,古罗马斗兽场,猛兽撕咬著角斗士,看台上的人群挥舞著拳头,面目狰狞。
她皱了皱眉,把书合上,搁在桌边,手指搭在封面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血腥的东西?”她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不解。
她偏过头想了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时没天幕,确实无聊。
天幕此时骤然亮了,说曹操,曹操到。
【最近,一条关于尼泊尔奇特旺国家公园“大象繁育中心”的视频在中文互联网上炸了锅。
营销号们集体破防,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惊天丑闻!尼泊尔大象保育中心竟是虐象淫窟!”
“母象被铁链锁住强迫借种,孩子拴在身边当人质!”
“从尼泊尔象园的情况看女性困境,强奸,囚禁,利用母爱”
配合著煽情的背景音乐和掐头去尾的画面,一个“地狱象园”的形象被迅速搭建起来,评论区里愤怒的网友齐刷刷地喊出同一句口号:
取缔它,放归山林。】
绅士们端著酒杯的手顿住了,眉头拧成了一团。
一位头发花白的爵士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那头母象被磨得发亮的脚镣上,嘴角抽了一下。
“粗鄙。”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派英国人特有的、对一切“不体面”事物的本能厌恶。
他指了指天幕上那片泥泞的地面,粪便堆积,污水横流,“这叫什么繁育中心?连个像样的畜棚都没有。”
旁边几位绅士纷纷点头,有人用手帕掩了掩鼻子,好像隔着时空都能闻到那股臭味似的。
贵夫人们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反应比绅士们激烈得多。
一位伯爵夫人攥着手帕,眼眶已经红了。
她盯着那头母象的眼睛,那双浑浊的、没有光泽的、像是已经放弃了挣扎的眼睛,嘴唇微微发抖。
“太可怜了,”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遭到这样的暴行”
她没有说下去,手帕捂住了嘴,目光却收不回来。
旁边几位贵妇人默默地点着头,有人把手搭在胸口,有人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裙摆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浮想翩翩,那些被困在婚姻里、被锁在规矩里、被母爱绑架了一辈子的女人们,从一头母象身上,看到了自己。
石阶旁,佃户们的反应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一个佃户啃著干面包,嚼了两口,抬头看了一眼天幕上那头被铁链拴著的母象,又低下头继续啃面包,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另一个佃户把嘴里的草茎吐掉,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让大象干活,锁起来,怎么了?这不是正常的吗?”
旁边几个人纷纷点头。
他们见过太多牲口被拴著、被鞭子抽著、被铁链锁著干活的日子了。
牛不拴著能耕地吗?马不套上笼头能拉车吗?大象那么大个儿,不锁起来,跑了怎么办?
这些念头在他们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说出口,因为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根本不值得说。
加尔各答的一条巷子里,一个印度老人盘腿坐在门槛上,望着天幕上那头大象,手里的烟斗悬在半空中,久久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