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远处飘来一阵诵读声,天幕随之拉开了帷幕。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
这是智慧的时代,这是愚蠢的时代;
这是信仰的时期,这是怀疑的时期;
这是光明的季节,这是黑暗的季节;
这是希望的春天,这是绝望的冬天”
他写的是法国大革命年代的巴黎和伦敦,却无意中为自己身处的整个时代画下了一幅最精准的肖像。
那一年,狄更斯47岁,正是维多利亚女王统治的鼎盛时期。
而他笔下那个光与暗并存的世界,远不止于英吉利海峡两岸,从伦敦的烟囱到广州的海港,从圣彼得堡的农奴制到密西西比河畔的种植园,整个地球都在一台名为“现代”的巨大熔炉里,被烈焰锻打,被铁锤重塑。】
天幕上的诵读声刚落,佃户们便纷纷议论起来。
“最好的时代,最坏的时代?”一个年轻佃户挠著头,满脸困惑,“这不是前后矛盾了吗?”
“哎,不能这么说,”旁边一个上了些年纪的佃户摆摆手,“凡事都有两面性嘛。”
刘易斯镇长不知什么时候踱了过来,双手叉腰,望着天幕上那行缓缓流动的文字,难得地没有开玩笑。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说得对。光越是炽热的地方,阴影就越深邃。”
几个佃户安静了一瞬。另一个人抬起头,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话说回来,18开头的年份,天幕提过非常多次了。想来,那是一个非常伟大的时代吧。”
牛顿坐在石阶上,手里的羽毛笔悬在信纸上方,久久没有落下。他望着天幕,目光穿过那些正在讨论的佃户,仿佛在望向更远的什么地方。
维多利亚时代,天幕提过很多次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信最终能不能落到那个时代的人手上,但他衷心地觉得,那应当是一个极为繁盛的年代。
他在心里默默地希望,信能平安抵达。
虽然牛顿确实超标,但在维多利亚时代层出不穷的天才面前,也肘不过。
巴黎,沙龙里,伦敦,俱乐部中,俄国的军营里,美国的农场旁。
那些正身处“那个时代”的人们,绅士、贵族、军官、农场主,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着天幕上那段关于“最好与最坏”的描述。
有人放下手中的酒杯,有人合上正在批阅的文件,有人从摇椅上坐直了身子。
“狄更斯的话?”一位英国贵族挑了挑眉,转动着手中的酒杯。
他们是知道狄更斯的,那个写《雾都孤儿》的作家,那个专门盯着伦敦底层苦难不放的“社会记者”。
可天幕引用的这段话,听起来不像是在写伦敦的贫民窟,倒像是在写一整个时代。
“未来人会怎么形容我们这个时代呢?”
一位法国伯爵低声问了一句,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在想。
白金汉宫的书房里,维多利亚女王正襟危坐。
阿尔伯特亲王坐在她身旁,手边还放著一杯没喝完的姜茶。
自从上次天幕提到他42岁英年早逝,维多利亚便请了三位御医轮番给他检查,又千叮咛万嘱咐,不许他熬夜,不许他淋雨,不许他吃生冷食物。
阿尔伯特亲王无奈地笑了笑,倒也没有抱怨。
“最好也是最坏的时代”维多利亚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转过头看了阿尔伯特一眼。
她想知道,天幕接下来会怎么解释这个评价。
花园里,爱因斯坦躺在藤椅上,草帽扣在胸口。
他望着天幕上那段缓缓滚动的文字,沉默不语。
那个时代,维多利亚时代——确实是走向现代的大爆发时期。
火车、电报、钢铁、蒸汽人类在短短几十年里,走得比过去几千年加起来都快。
可阵痛也是数不清的。烟囱遮天蔽日,工人像牲口一样活在贫民窟里,殖民地的血与火一刻也没有熄灭。
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爱因斯坦把草帽重新扣在脸上,闭上了眼睛。
天幕上的光透过草帽的缝隙,在他眼皮上洒下一片细碎的、斑驳的亮。
【帝国们的黄金时代
1837年,一个18岁的女孩坐上了大英帝国的王座。
没有人想到,这个女孩将在王座上坐63年,让一整个时代冠上她的名字。
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是“日不落帝国”的巅峰。
1851年,第一届万国博览会在伦敦海德公园的水晶宫开幕,座用钢铁和玻璃搭建的奇迹建筑,长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