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对数人生
    【你有没有发现一个诡异的现象:小学六年级的那个暑假,漫长得像一辈子;

    而去年夏天干了什么,你甚至得翻手机相册才能想起来。

    明明一年都是365天,为什么小时候的时间像浓稠的蜂蜜,长大后却像开了二倍速的水龙头?

    答案藏在一个数学概念里——对数。

    而它,恰恰也是你感受整个世界的方式。

    一块钱和两块钱,以及一万块和一万零一块

    先做一个小实验。假设你口袋空空,有人给你一块钱,你毫无波澜。

    再给你一块钱,你的财富翻了一倍,你会觉得“诶,好像有点不一样”。

    但如果你的账户里已经有一万块,再有人给你一块钱,你甚至懒得看手机通知,这不是你势利,而是你的大脑天生就是这么设计的。】

    石阶旁,一个小女孩仰起头,拉了拉母亲的衣角:“妈妈,为什么时间越过越快呢?”

    母亲蹲下来,把女儿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想了想说:

    “因为一年放在九岁的你身上,像九个苹果里你只拿了一个,每一个都很大;可对我们来说,一年只是几十个苹果里的一个,所以看起来不算什么了。”

    小女孩又问:“那时间过去了还能再回来吗,妈妈?”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把女儿揽进怀里,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所有时间里的事物,都永远不会回来了。

    你的昨天过去了,它就永远变成昨天,你再也不能回到昨天了。

    妈妈以前和你一样小,现在再也不能回到你这么小的童年了。

    有一天你会长大,你也会像妈妈一样老,有一天你度过了你的所有时间,也会永远不能回来了。”

    风从麦田上刮过去,篝火的火星被卷起来,飘进夜空里,和天幕的光混在一起。

    人们在时间里起起伏伏,谁也拉不住谁的衣角。

    牛顿站在苹果树下,手里那颗苹果已经凉透了,他一口都没有咬。

    天幕说人对时间的感受取决于年龄在生命里所占的比例,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种没日没夜的焦虑,也许只是因为他把这一年看得太重。

    他的一生还很长,但他在这奇迹般的1665年,他只祈求上帝能让他平安度过这场瘟疫,到那时他要把这些日子的推演全部带去剑桥,带去皇家学会,带给所有能一起思考的人。

    天幕亮起的时候,爱因斯坦正在拉小提琴。

    那段旋律是他母亲教的,他从小就被母亲按在琴凳上,手指还够不齐琴键时就已经学会了莫扎特的曲子。

    父亲则给了他一块指南针,小小的磁针不管怎么转都执拗地指向北方,他捧着它在被窝里看了一整夜。

    现在,那块指南针早已不知去向,母亲也不在了,父亲也不在了。

    墙壁上挂著父母的旧画像,他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古怪的小老头,一个人住在普林斯顿的书房里,对着漫天星河拉一把旧提琴。

    他把琴弓轻轻搁在谱架上,望着窗外那片被天幕照亮的夜空,所有时间里的事物,都永远不会回来了。

    【19世纪,德国生理学家韦伯和物理学家费希纳先后发现了同一个规律:

    人类对刺激强度的感知,与刺激的实际强度成对数关系。

    简单说,你的大脑不是一把等距刻度的尺子,而是一把越往后刻度越密的尺子。

    点燃一根蜡烛,放在黑暗的房间里,你会觉得“亮了好多”;

    但同样一根蜡烛,放在灯火通明的体育馆中央,你甚至注意不到它的存在。

    这不是缺陷,而是进化的杰作。

    如果我们的祖先在草原上既要看清正午烈日下的猎物,又要看清黑夜中悄悄靠近的猛兽,他们需要的不是一副绝对亮度的眼睛,而是一副能适应跨度数十亿倍的“对数眼”。

    于是你的眼睛做到了,从一根火柴到正午阳光,亮度跨度超过十亿倍,你却都能看见,靠的就是对数压缩。

    这个定律叫韦伯-费希纳定律,它是整个感官世界的底层代码。

    分贝是对数的:60分贝的办公室聊天和80分贝的繁忙街道,声音能量差了一百倍,你的耳朵却把它们压缩成“差不多吵”和“比较吵”。

    ph值是对数的:ph 5的柠檬水和ph 4的胃酸,听起来只差1,酸度却差了十倍。

    里氏震级是对数的:6级地震和7级地震,能量释放相差约32倍,但你的感知只是“晃得厉害”和“晃得非常厉害”。

    所以你不是在客观地感受世界,你是在对数地感受世界。

    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你作为碳基生物的出厂设置。】

    天幕上的公式和数字还在继续滚动,那条韦伯-费希纳定律像一把钥匙,忽然拧开了许多人心里某扇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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