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瘟疫史
灭的传染病。】

    佃农们越听越觉得后背发凉。

    一个老农把烟斗从嘴边拔出来,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满是泥巴的手,又看了看手上那些干裂的纹路和指甲缝里嵌著的黑泥,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

    天幕说他们的身体里面、嘴巴里面、指甲缝里面全都挤满了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小东西,而这些小东西正在他们体内无声无息地背刺他们。

    一个年轻佃农缩著脖子嘀咕了一句,那咱们岂不是每天都跟一整个动物园住在一起。

    这话说得旁边的妇女们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纷纷开始检查自己的手指缝,仿佛那些看不见的敌人正从皮肤底下爬出来。

    但天幕很快就把镜头从细菌身上移开,切到了天花。一切讲完后整个庄园都沸腾了。

    这不是远在天边的未来科技,这是乡下的牛,是挤奶女工手上的脓疱,是他们每一个人都认识的东西,只要从一个得过牛痘的人身上取那么一点点浆液,就能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再也不会被天花杀死。

    一个老农激动得从石阶上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天花有救了,就这么简单,就在牛身上。

    妇女们已经有人捂著脸哭了出来,她们中许多人都有孩子被天花带走,此刻听到这个简单的办法,整个人都像从水里被捞上来一样大口喘气。

    牛顿站在石阶高处,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微生物真的像天幕说的那样,是无数疾病的真正原因,那么显微镜就不是一台用来满足好奇心的玩具,而是人类有史以来最重要的武器之一。

    而此刻他手里恰好拥有无穷无尽的时间和空白的稿纸,他在心里给自己下达了一个新的命令,牛爷爷要开始手搓显微镜了。

    胡克:不好!

    而在其他仍被天花肆掠的时空里,这场信息的传递比任何军队都要高效。

    消息从天幕落下,像一粒火种掉进了干枯的草原。

    有人骑快马直奔最近的牧场去寻找得过牛痘的挤奶女工,有人在教堂门口用粉笔抄写詹纳的实验步骤,有国王当场下诏命令御医团队立刻展开疫苗试验。

    在无数个村落和城镇,人们围在天幕下面,仰头看着那个八岁男孩的画像,热泪盈眶。

    他们说上帝没有抛弃他们,上帝只是借了一个乡下医生的手,把答案藏在了牛身上。

    但值得一提的是,天花灭绝后,世界上还有两个实验室保有天花,那就是:

    美国:亚特兰大,疾控中心(cdc)

    俄罗斯:新西伯利亚州科尔索沃,国家病毒和生物技术研究中心(vector)

    很有意思的是,为什么天花会偏偏保留在这两个国家呢,一来那是当时最强大的国家;二来,消灭天花的计划是佐菲苏联制定的。

    一个好大哥的苏联,一个自诩世界灯塔的美利坚强强联手,苏联提供疫苗,美国提供资金——而那年1967,正值冷战。

    【如果说詹纳的故事是“民间智慧拯救世界”,那青霉素的发现就是“粗心大意改变历史”。

    。这个人有个坏习惯,那就是做完实验不爱收拾培养皿,堆一堆就扔那不管了。

    等他度假回来,发现一个培养皿里长了一大团霉菌,霉菌周围原本密密麻麻的葡萄球菌竟然全消失了,像被什么东西溶掉了一样。

    换作别人可能嘟囔一句“又污染了”随手倒掉,弗莱明却凑上去多看了一眼。他把这团霉菌分离出来,命名为青霉菌,发现它的分泌物能把多种致病菌杀得七零八落,而对人体白细胞的毒性却很低。

    他在论文里轻描淡写地记录了这个发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提纯太难,弗莱明自己搞不定,论文发出去近十年无人问津。

    真正让青霉素从实验室走进医院的是牛津三人组——弗洛里、钱恩和希特利。

    他们在二战期间拼命攻克了提纯难关,1941年完成了首例人体试验,然后跑去美国游说药企大规模生产。

    1944年诺曼底登陆时,美军医疗包里已经塞满了青霉素,成千上万的伤员因为一针小小的药水活了下来。

    以前战场上士兵最怕的不是子弹,是子弹擦破皮之后的细菌感染,一个小伤口就能要命。

    青霉素的出现,等于给人类士兵加了一层“免疫外挂”。

    1945年,弗莱明、弗洛里和钱恩共享诺贝尔医学奖。

    弗莱明在获奖感言里警告说,滥用青霉素会导致细菌耐药,这个警告在当时没人在意,如今却成了全人类的噩梦,不过那是后话了。

    进入20世纪,人类对抗瘟疫的武器库全面升级。

    疫苗技术从灭活疫苗到减毒活疫苗再到基因工程疫苗,一次次迭代;

    抗生素家族开枝散叶,从青霉素到链霉素到四环素,曾经的不治之症一个个被攻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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