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捏著面包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了一点,面包屑从指缝里簌簌落在盘子里,他浑然不觉。
瘟疫封锁了一切,他没办法去剑桥,没办法找巴罗老师讨论,没办法把那些关于天幕的推演摊在别人面前,哪怕听一句“艾萨克,你是不是疯了”都好。
周围的佃农们善良、勤劳,但他们对天幕的理解只停留在上帝的层面,那是一群连伦敦都没去过的人,他不能指望和他们聊相对论。
他摇了摇头,把面包塞进嘴里,嚼得又快又急。还是得自己思考。
石阶外面传来佃农们此起彼伏的骂声。该死的瘟疫什么时候能结束啊,一个老农拄著锄头仰天抱怨。
在他们心中,瘟疫是天启四骑士降下的灾厄,是人类作恶太多的惩罚,而天幕则是上帝派来教化他们的使者。
这套说法在村里流传了整个夏天,每个人都深信不疑。
但说到底,相信归相信,瘟疫还是照样死人,天幕也还是照样播那些谁也看不懂的东西。
他们一边相信着,一边在数日子,不知道这瘟疫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就在佃农们还在擦汗叹气的时候,天空中那道熟悉的白光忽然绽开了。
一个年轻佃农最先反应过来,把草帽往天上一扔,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天幕亮了。
所有人立刻忘了刚才的唉声叹气,纷纷仰起头,脸上挂满了期待。
至少在这一刻,瘟疫、酷暑、收成,全都暂时靠边站了。
【如果把人类历史比作一场漫长的电影,那瘟疫绝对是那个戏份最多的反派,它没有台词,没有表情,却屡屡把主角团逼到绝境。
这场战争打了数千年,人类从跪地求饶到主动出击,从一脸懵圈到精准打击,堪称一部波澜壮阔的“逆袭爽文”。】
天幕上的开场白落下去之后,牛顿坐在餐桌前,手里还捏著半块面包,但面包已经彻底凉了,他忘了咬。
他盯着天幕,目光里满是专注,缓缓点了点头。
瘟疫,确实是人类历史上最冷酷的杀手。
每一次来临都无声无息,每一次离开都留下满地的尸体和十字架。
他从书里读到过伦敦几场大瘟疫的记录,那些数字触目惊心,而此刻他自己正活在一场鼠疫的封锁区里。
然后他忽然从天幕的字句里捕捉到一个让他差点站起来的信息,未来的人类竟然有了能够反抗瘟疫的力量。
他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面包被捏成了一小团碎屑。
他研究了一辈子自然规律,知道瘟疫的传播一定也遵循某种规律,但能被人力所遏制,这在他身处的时代简直难以想象。
石阶上的佃农们反应比他更直接,也更混乱。
他们听到“瘟疫”两个字的时候,脸上先是掠过一阵本能的恐惧,那是刻在他们骨头里的记忆,每一场瘟疫都像死神握著镰刀从村子里走过一遍。
可随后他们就捕捉到了天幕里的信息。
一个老农把烟斗从嘴边猛拔出来,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有救了!天幕既然提到了瘟疫,那一定是上帝带来制服瘟疫的办法!”
旁边几个妇女已经双手合十开始祈祷了,有人眼眶发红,有人语无伦次地念叨著感谢主。
一个年轻佃农攥著拳头大声问,真会有解决瘟疫的办法吗?
然后他自己替所有人回答了这个问题,天幕都说未来的人类已经可以和瘟疫抗争了,那肯定有办法。
整个石阶上的人都在同一刻涌起了同一个念头:这场该死的瘟疫,也许真的能看到尽头了。
镇长刘易斯:天幕来了,世界太平了!天幕来了,青天就有啦!
(百姓纷纷跪下,齐声高呼)
百姓: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
天幕:起来!不准跪!
国王都逃了,没人值得你们跪,我也不值得你们跪!
我来西方,只办三件事: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
(百姓又跪下,再呼)
百姓:青天大老爷!
天幕:站起来!不准跪!
哎,这就对了。
【在人类文明的幼年期,瘟疫的突然降临没有任何科学解释。
今天还和你一起吃烤肉的好兄弟,明天可能就高烧不退、全身发黑地倒下。
古人面对这种诡异的场面,脑补出的唯一答案就是:神在发火。
古埃及人把瘟疫归咎于狮头女神塞赫麦特的愤怒,巴比伦人认为瘟疫是恶魔拉玛什图在作祟。
古希腊的《荷马史诗》记载,特洛伊战争期间希腊军营瘟疫横行,原因是主帅阿伽门农得罪了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