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天幕播放时如果是早上,那应该在光的作用几乎无法看见;而如果在晚上的话,那又应该亮得让人无法睡眠。
但事实上天幕是何时亮起的,又是何时暗下去的,早已没有人能说得清。
它在白天并不刺眼,只是安静地悬在天边,像一个被人遗忘的白点;
可当你把目光投过去,它又忽然清晰起来,画面就在眼前,不伤眼睛,也不挑光线。
到了晚上,天幕的光恰到好处地洒下来,既不会亮得让人无法入睡,也不会暗得看不清画面,它好像是专门为那些在夜晚睡不着的人准备的。
以前的夜晚可不是这样的。牛顿那会儿,佃户们六七点钟就睡了,蜡烛对穷人来说太贵,点一根都心疼,整个村子天一黑就沉进一片彻底的寂静。
维多利亚时期好了一些,穷人的夜晚稍微长了一点,绅士贵族们更是把社交拖到深夜,沙龙、牌局、舞会,越夜越热闹。
想想看,现代人窝在空调房里,一个宁静的夏夜,追追剧,翻翻小说,多舒服。
而从前的人们,围在篝火边聊天,谈天说地,大概就是最快乐的时光了。
现在他们又多了一个选择——看天幕。还不伤眼睛,简直完美。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了,这是属于成年人的时间。
该聊点成年人聊的东西了。(想歪地给我踢出去!)
“所以来讲鬼故事吧!”
天幕上的画面切了过去。
出现了!天幕午夜特供版!
一间有些古旧的房间,灯光偏暖,墙纸微微泛著旧意,钉了几幅奇谈怪论的老版画。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坐在单人沙发里,格子衬衫,手里捧著一杯热茶。
旁边搁著一台老式电视机,方方正正一小个,屏幕上的雪花点无声地闪烁著。
天幕上的男人往前倾了倾身子,眼镜片上映着那台老式电视机闪烁的雪花点,声音不高不低,像在给一群围坐在壁炉边的朋友讲一个刚刚听来的传闻: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人——而且他想要害了你,取代你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或者你身边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好朋友,其实早就已经不是他了。
这不是在开玩笑。”
他顿了顿,推了一下眼镜。
墙角那些古怪版画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更加诡异,月下古堡的尖顶像一根黑色的手指指向天花板。
“最近,网路上出现了一组名叫‘曼德拉记录’的美国调查事件,被神秘公开的文件中就提到了‘伪人’这一词——一种未知且带有敌意的生物。
被曝光的部门叫做美国紧急事件对策部门,成立于1981年。
他们声称,在未调查清楚情况前,请市民务必待在家中,锁好门窗,而且尽量带上一些武器,以保证自身安全。”
随着他的讲述,旁边那台老式电视机的屏幕上不再是无意义的雪花点,而是切入了某种官方公告的画面。
那些公告用了一种类似逃生通道上小人的抽象符号进行讲解,线条粗粝而冰冷。
画面带着老式电视机特有的条纹状闪烁,偶尔卡顿一下,每一道横纹划过屏幕时都像有什么东西在画面里藏着,一闪而过,来不及看清。
篝火旁原本欢快的聚会气氛凉了下来。火星噼啪溅起,照得围坐一圈的人脸忽明忽暗。
一个年轻佃户缩了缩脖子,左右看了看周围那些熟悉的邻居的面孔,忽然觉得每一张脸在火光里都有点陌生。
他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都发虚了:“真有这样的怪物?装成人的样子,这也太恐怖了吧?”
他这么一说,周围顿时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一个老农压低嗓门,用那种只有在深夜里说秘密的语调说道,听说那些炼金术士会把精子收集起来培养成小人,说不定这些伪人就是这样来的。
另一个佃户立刻接上,不对不对,他记得以前听人讲过一种叫胶卷的怪物,专门偷偷换掉你家的婴儿,留下一个暴虐的怪物,折磨全家人。
妇女们纷纷捂住了耳朵尖叫起来,有人颤抖著喊道你们不要说了,听得我怪害怕的。
胆子大的壮年们倒是哈哈大笑,高高举起酒杯碰在一起,似乎嘲笑他们的胆小。
亚历山大七世还没有睡。
天幕以来太多事务等着他处理,失眠已经成了常态。
他倚在窗口,夜风从台伯河的方向吹过来,吹动了他披在肩上的袍子。
他看着天幕上那些诡异的抽象符号和老式电视机闪烁的条纹,心底也不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但他随即握紧了胸前的十字架,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低声念了几句经文。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