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的人不少,其中就包括爱因斯坦。
他依旧躺在躺椅上,烟斗搁在旁边的小桌上,跷著腿,十指交叉搭在肚子前面。
窗外是普林斯顿安静的夜色,窗内是天幕上那个男人不紧不慢讲述的诡异故事。
他看得十分惬意。什么鬼怪不鬼怪的,他一点都不害怕。
在他的经验里,无聊才是最可怕的东西,而今晚的天幕显然一点都不无聊。
篝火边的议论声还没完全落下去,天幕上又继续往外蹦那些瘆人的细节。
老式电视机屏幕上一一列出几个抽象的安全标识小人——一个手臂长得拖到了地上,一个脑袋大得像要压断自己的脖子,还有一个头朝下、脚朝上,倒著站在地面上。
那个坐在沙发里的男人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家电说明书:“区分伪人的方法很简单。
如果你看到了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人,就马上逃跑,躲起来。
如果你看到奇怪特征的人,比如特别长的手臂、无比巨大的头颅,或者干脆倒著走的人,立刻逃跑,躲起来。”
他推了推眼镜,又补了一段更让人后背发凉的:
“如果伪人闯入你的家里,请避免与其产生任何接触,也不要发出声音。
这些生物非常聪明,他们能够混淆视听,让你相信他们,然后再加害于你。
如果在特殊情况下,你也可以拿出手里的武器将其击倒。
当你遭遇伪人时,请遵守以下think原则——
t,向当局人员报告你的遭遇;
h,尽量拖延伪人的一切行动;
i,尽量辨认出伪人的级别;n,击杀伪人;
k,自我了断。”
他顿了顿,像在让最后一句话沉淀下来,“要清楚认识自身的存在。”
篝火旁安静了整整好几秒,火星爆开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响亮。
一个佃户缩著脖子,声音发虚地又问了一遍:
“这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该不会是来真的吧?”
旁边立刻有人接过话头,语气故作轻松:“当然不是真的,你没看那是讲故事嘛。
但轻松不过两秒,角落里又冒出一个迟疑的声音:
“我想起来,隔壁村那个谁,一场大病之后脸色跟鬼一样,我每次看到他总感觉心里发慌,该不会”
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人截住了:
“对对对,我也有这种感觉!我听老一辈说,附近那片林子有恶魔,会学人叫,有一天我路过真听到了,吓了我一整天。”
妇女们已经缩成了一团,有人捂著耳朵喊你们别说了,怪吓人的。
胆子大的壮年们倒是还在碰杯,但碰杯的声响明显比刚才轻了不少,仿佛连他们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维多利亚时期的绅士沙龙里则是另一番光景。
一个老绅士端着白兰地,用那种在俱乐部里安抚人心的沉稳语调对周围说,大家不要担心,有上帝的保护,任何邪祟都近不了身。
几个浪荡的年轻人倒像是捡到了宝,借着天幕上的话题添油加醋,凑到夫人小姐们耳边讲起一些道听途说的恐怖传闻,惹得她们一阵阵尖叫,香扇拍在那些浪荡子的肩上啪啪作响。
当然,更多人只是把天幕当成一个有趣的午夜余兴节目,听听就过去了,谁也没真的往心里去。
维多利亚女王也没有睡。
她披着睡袍靠在寝宫的软榻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道缝透进天幕的光。
她跟自己说这是为了密切关注天幕的动向,绝不是什么私下追剧。
可天幕上那些倒著走的小人图标一出来,她就不自觉地往软榻深处缩了半寸。
有点害怕,但又舍不得不看。
又菜又爱玩,说的就是此刻的大英帝国女王。
天幕上的画面闪了一下,又恢复了那个老式电视机的质感。
坐在沙发里的男人继续不紧不慢地往下讲,语气平淡得好像在播报明天的天气:
“接下来展示的是伪人的不同形态。曼德拉记录中公开了伪人的几种惊天形态,其中伪人的形态变化非常多样。
第一形态:幽灵。
这两张照片是不是看起来一模一样?你根本看不出来谁是伪人。”
屏幕上并列放出两组对比照片。
一组是两个女人的半身照,另一组是两个白人男性,每组里的两张脸都像是从同一张底片里洗出来的,盯得越久越觉得眼睛发酸,但无论怎么看都找不出任何区别。
画面忽然猛烈地卡顿了一下,老式电视机的条纹剧烈闪烁,伴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