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费米悖论(上)

    爱因斯坦靠在躺椅上,烟斗早已在一旁搁凉。

    他以为人类已经触碰到了宇宙最深处的纹理。

    可天幕现在告诉他,那些最深处的纹理可能早已被更古老的文明用另一种方式解读过、利用过、甚至被它们亲手改造过。

    它们就在黑洞里。它们就在每一个原子尺度的缝隙里。

    它们存在于人类以为是宇宙背景噪音的信号里,而人类根本无从分辨。

    他重新把烟斗含回嘴里,平静地想,或许这才是人类真正的孤独,不是宇宙中没有邻居,而是邻居们早就搬走了,搬进了比宇宙更高的地方,只在身后留下了一片寂静。

    人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在之前,还是先管好地球上的破事再来谈星辰大海吧。

    【八、夏眠假说

    牛津大学的研究者们在2017年发表了一篇论文,提出了一个极其反常的推论:

    外星文明没有灭亡,也没有躲藏,他们只是在“夏眠”。

    这背后的驱动力是纯粹的热力学和经济学。 计算会产生热量,而环境温度限制了计算效率。

    我们现在的宇宙,还“热腾腾”。

    对于要进行宏大计算的文明来说,这就像在一个闷热的机房里运行超级计算机,成本极高。

    数学推导告诉我们,宇宙背景温度每下降10倍,计算效率就能提高10倍。

    一个文明如果等到宇宙膨胀、冷却,接近绝对零度的热寂期再醒来,那么用同样的能量,可以多完成高达10的30次方倍的计算量。

    因此,宇宙中可能遍布著在沉睡中等待的古老文明。

    他们用我们无法探测的方式,将自己的基础设施隐藏在星系的角落,关闭了所有耗能的系统。

    我们现在利用的每一份能源、建造城市的每一个星系,可能都早已被这些沉睡者在亿万年前就分配完毕了。

    我们不过是诞生在一个短暂的“温暖窗口期”的过客,在这片暂时无人看管的财富上狂欢。

    等到宇宙冷到一定程度,他们会同时苏醒,开启一场耗尽宇宙最后资源的终极计算。

    我们的文明在他们眼中,可能只是尘埃落在了一台即将启动的超级机器的开关上。】

    王尔德望着天幕上那些蜷缩在宇宙角落里沉睡的古老文明,忽然想到了蝉。

    它们在黑暗的泥土下蛰伏十七年,只为了爬出地面,在枝头唱一个夏天,然后死去。

    这些文明也是如此吗?

    抛下亿万年的时光,放下所有的扩张与探索,只为了等到宇宙冷却的那一刻醒来,做一场耗尽全部能量的终极计算。

    十七年换一个夏天,亿万年换一个答案。值得吗?

    他把酒杯搁在窗台上,酒液折射著天幕的微光,心想或许这些古老文明和诗人一样,都是极致的唯美主义者。

    他们不要漫长的平庸,只要一瞬间的极致,哪怕那一瞬间过后,宇宙就永远归于死寂。

    开尔文勋爵坐在书房的扶手椅上,望着天幕上那些关于温度与计算的推演,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

    他研究了一辈子热力学定律,知道热量总是从高温流向低温,知道宇宙最终会走向热寂,所有能量都均匀分布,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做功的温差。

    但天幕告诉他,热寂不是终点,而是闹钟。

    那些古老的文明会在温度降到足够低时苏醒,利用那无限接近绝对零度的冰冷虚空作为最完美的散热器,完成一次计算量足以令任何人类数学家呆滞的终极运算。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发现的那几条定律,或许不是人类工业革命的注脚,而是整个宇宙文明史的序章。

    当温度从高处流向低处,熵增使世界越来越无序,越来越冷静,就像时间的箭头,最终会指向世界冷寂停摆的终局。

    无法阻挡的未来

    麦克斯韦一直在琢磨天幕上那些关于“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的字眼。

    那是大爆炸的余晖,是充斥整个宇宙的微弱光子和热杂讯。

    但天幕告诉他,那层看似孱弱的微波背景,对于蜷缩在暗处的古老文明来说,已经太高了。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温度每降低十倍,计算效率提高十倍,当宇宙背景温度降到趋近于绝对零度时,那些文明的计算机可以比现在快整整10的30次方倍。

    他忽然觉得宇宙就是一台巨大的电磁机器,只不过它还需要冷却。

    或许宇宙本身就是一个播种的机器,射出的电磁波源源不断提供能量,直到诞生出繁荣的生命。

    那宇宙的目的是什么呢?它给予地球生命,却不告诉我们为何而生活,他在我们身上刻下活下去的意念,却不告诉我们为何如此。

    我们看到的一切,都是被精心布置的“背景画”。

    一个技术远超我们的文明,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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