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在为牛顿欢呼的那群人此刻一声不吭,一个年轻佃农手里的草叉滑落在地,“铛”地砸在石阶上,他完全没有弯腰去捡的意思,只是直愣愣地盯着天幕上那朵越升越高的蘑菇云,嘴唇哆嗦著挤出几个字:
“这什么东西一下就把整座城炸没了?”
旁边的老农把烟斗从嘴边拔下来捏在手里,烟丝早已熄灭了很久,他根本没有去点,脸上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这种东西要是丢到伦敦,整个英国还有几个人能活着?我们这些人,连跑都不知道往哪儿跑。”
他们只是仰著头,看着那朵在遥远未来升起的蘑菇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离毁灭原来这么近。
未来人:都是同地球人,我本来没想酱味大鸡!
牛顿站在石阶高处,天幕上那片耀眼的火光把他整个人都照得发白。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估算著那种火光需要的能量,越算越心惊。
一整座城市被夷为平地,冲击波从中心往外扫过数英里,这种级别的能量释放,他推算不出来,或者说他不愿意去推算。
他在手稿的边角上匆匆写了一行字,随即又用力划掉了,如果未来的人类已经掌握了这种力量,那他此刻所有的研究,都会成为通往这种力量的一块铺路石。
他抬头望着天幕上那片废墟,第一次对知识本身产生了一丝寒意。
剑桥礼堂里,维多利亚女王脸上那一贯的端庄淡然终于是撑不住了。
就在刚刚,她还在饶有兴致地看天幕的视频。
而现在天幕上那片吞噬一切的蘑菇云让她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是人类造出来的。她统治著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海军遍布全球,殖民地横跨各大洲,但天幕上那种武器不需要海军,不需要占领,不需要任何殖民策略,一颗炸弹落下,整个城市就没了。
她忽然意识到,天幕从来就不只是一个给全人类放视频的娱乐工具,它是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力量。
而原子弹让她看到了人类恶意的另一面,更让她看清了一件事:
拥有这种力量的人类,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微微发抖,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好奇和轻松。
原子弹,英国必须第一个掌握这种武器,否则不堪设想,如果某个时空中印度先行掌握了这种武器(无端联想)
普林斯顿的书房里,爱因斯坦收起了所有嬉笑的态度。
他当然知道原子
他曾签下自己的名字,提醒总统注意这种武器的可能性,他当时只是以为自己在尽一个科学家的责任,他从来没亲眼见过一颗原子弹在真实城市上空爆炸的样子。
天幕上那片废墟里每一道闪光都像在拷问他:
如果他知道自己写下的公式会变成这样,他还会把它写出来吗?
他把烟斗从嘴边拿下来,轻轻搁在桌上,手指压在烟斗上,没有再拿起来的意思。
一种残忍的、前所未有的杀人机器,而他是它的设计者之一。
奥本海默:懂你,哥们。
剑桥。
霍金靠在轮椅上,凝视著天幕上两幅并置的画面,一边是原子弹摧枯拉朽的毁灭,一边是烟花在夜空中缤纷绽放。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轮椅上的合成语音缓缓响起,一字一字敲在全世界的头顶。
“爆炸既可以像烟花一样美妙,又能像原子弹一样残忍,世间万物皆有两面。”
他的目光在天幕上停了一瞬,然后控制着轮椅往旁边挪了一寸,没有再说话。
“上海天文台的科学家是这样告诉我的。
一九二七年,比利时科学家首次提出了宇宙大爆炸假说。
是的,当时只是假说。
一九二九年美国天文学家艾德温哈勃发现宇宙中的星系都在互相远离。
亚历山大七世是在昏沉的午后才从座椅上醒来的。
天幕已经连续播放了太久,他年迈的身体实在撑不住,本想闭眼小憩片刻,结果一觉睡了过去。
侍从们不敢惊扰,只轻手轻脚地拉上了半边窗帘。
此刻他撑著扶手缓缓直起身,窗外的天光刺得他眯了眯眼,天幕还在亮着,已经播到了下一段视频。
他心头一紧,暗暗自责怎么能在天幕降下旨意的时候睡着,随即又打起精神。
心想这一轮无论如何要听仔细了,天幕上显现的必定是上帝的旨意,他必须从中找到证据,至少也要堵住那些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对神明不敬的人的嘴。
亚历山大七世:家人们,会赢的
天幕上的新视频已经开始播放了,语气还是那种未来人惯有的轻快调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