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天幕上那片吞噬一切的蘑菇云让她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是人类造出来的。她统治著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海军遍布全球,殖民地横跨各大洲,但天幕上那种武器不需要海军,不需要占领,不需要任何殖民策略,一颗炸弹落下,整个城市就没了。
她忽然意识到,天幕从来就不只是一个给全人类放视频的娱乐工具,它是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力量。
而原子弹让她看到了人类恶意的另一面,更让她看清了一件事:
拥有这种力量的人类,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微微发抖,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好奇和轻松。
原子弹,英国必须第一个掌握这种武器,否则不堪设想,如果某个时空中印度先行掌握了这种武器(无端联想)
普林斯顿的书房里,爱因斯坦收起了所有嬉笑的态度。
他当然知道原子
他曾签下自己的名字,提醒总统注意这种武器的可能性,他当时只是以为自己在尽一个科学家的责任,他从来没亲眼见过一颗原子弹在真实城市上空爆炸的样子。
天幕上那片废墟里每一道闪光都像在拷问他:
如果他知道自己写下的公式会变成这样,他还会把它写出来吗?
他把烟斗从嘴边拿下来,轻轻搁在桌上,手指压在烟斗上,没有再拿起来的意思。
一种残忍的、前所未有的杀人机器,而他是它的设计者之一。
奥本海默:懂你,哥们。
剑桥。
霍金靠在轮椅上,凝视著天幕上两幅并置的画面,一边是原子弹摧枯拉朽的毁灭,一边是烟花在夜空中缤纷绽放。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轮椅上的合成语音缓缓响起,一字一字敲在全世界的头顶。
“爆炸既可以像烟花一样美妙,又能像原子弹一样残忍,世间万物皆有两面。”
他的目光在天幕上停了一瞬,然后控制着轮椅往旁边挪了一寸,没有再说话。
“上海天文台的科学家是这样告诉我的。
一九二七年,比利时科学家首次提出了宇宙大爆炸假说。
是的,当时只是假说。
一九二九年美国天文学家艾德温哈勃发现宇宙中的星系都在互相远离。
亚历山大七世是在昏沉的午后才从座椅上醒来的。
天幕已经连续播放了太久,他年迈的身体实在撑不住,本想闭眼小憩片刻,结果一觉睡了过去。
侍从们不敢惊扰,只轻手轻脚地拉上了半边窗帘。
此刻他撑著扶手缓缓直起身,窗外的天光刺得他眯了眯眼,天幕还在亮着,已经播到了下一段视频。
他心头一紧,暗暗自责怎么能在天幕降下旨意的时候睡着,随即又打起精神。
心想这一轮无论如何要听仔细了,天幕上显现的必定是上帝的旨意,他必须从中找到证据,至少也要堵住那些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对神明不敬的人的嘴。
亚历山大七世:家人们,会赢的
天幕上的新视频已经开始播放了,语气还是那种未来人惯有的轻快调子:
“嗯,你也许听过原子弹爆炸,烟花爆炸,但说到宇宙大爆炸,很多人还是不可置信的。
与其关心宇宙有没有大爆炸,还不如好好工作,让收入来个爆炸式提升。
那你是否好奇,没法穿越时空的我们怎么会知道一百三十八亿年前发生了什么?”
话音未落,天幕上展开了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先是原子弹爆炸:刺目的白光瞬间吞没了整座城市,蘑菇状的火焰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冲击波一圈一圈向外扩散,所过之处建筑像纸片一样被撕碎、碾平、烧成焦黑的废墟。
那是一片彻底的、不带任何怜悯的毁灭。
紧接着画面一转,夜空中绽开了一蓬一蓬的烟花,红的、金的、绿的,缤纷绚烂,映在仰望的人群脸上,美丽得让人忘了呼吸。
亚历山大七世还来不及咀嚼“宇宙大爆炸”那几个字的含义,原子弹爆炸的恐怖景象就已经把他的思绪全部炸散了。
卧槽,核!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战争,见过瘟疫,见过大火烧毁整片街区,但他从没见过任何一个瞬间能把一整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
他攥着手杖的手指节节泛白,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是人能造出来的东西?他主持过无数次弥撒,谴责过无数次暴行,可这种力量,这种一念之间就能把大地上所有生灵化为灰烬的力量如果落到了不肯敬畏上帝的人手里,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哪国谁先拿到核武器的人估计得说自己是上帝了。
他忽然有些不确定,天幕到底是上帝的恩典,还是一场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