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如水墨般从他跪着的身形上散开,宫殿的廊柱化作了巴格达城中的街巷,化作清真寺的圆顶和宣礼塔的尖影,化作底格里斯河上往来的商船和两岸鳞次栉比的集市。
男人的声音继续讲述著,他这一生走南闯北,在大马士革的香料市场贩过肉桂,在埃及的码头边卸过象牙,在摩洛哥的集市上跟柏柏尔人讨价还价。
画面跟着他走过一座又一座城,每座城的街道都不一样,每座城的阳光都带着不同的气味。
伍尔索普庄园的石阶下,几个孩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大马士革,开罗,摩洛哥,这些名字他们一个都没听过,但天幕上那些圆顶建筑,那些蒙着面纱在集市里穿行的女人,那些驮著货物的骆驼,和他们每天见的牛羊和稻草屋顶完全是两个世界。
“那个人去过好多地方。
扎辫子的小女孩轻声说。
“比咱们村口那个货郎走得还远。”
旁边的男孩接了一句,眼睛没离开天幕。
剑桥礼堂里,麦克斯韦坐在学生席上,手指轻轻抚著下巴。
时间旅行,天幕刚才说这个视频要讲一个时间旅行的故事,他一直以为会看到什么关于未来的想象,应该是坐进时间机器飞向遥远的未来。
但天幕上展示的完全是过去。巴格达,哈里发,大马士革,底格里斯河上的商船。
这些画面一点也不未来,反而比他现在生活的年代还要古老。
科幻频道讲的故事,背景却放在古代,这种组合让他有点摸不著头脑。
他想了想,低声对旁边的丁尼生说:“你说,这个男人会不会是从未来来的?时间旅行,回到过去,所以他才会出现在古代。”
丁尼生皱了皱眉:“可是他穿的衣服和那些集市里的人一样啊。”
麦克斯韦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停在胡茬上,盯着天幕上那个在摩洛哥集市里和柏柏尔人讨价还价的男人,脑子里还在转那个从未来回到过去的可能性。
如果时间旅行真的可行,那回到过去的人一定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会换上当地的衣服,学会当地的语言,把自己伪装成那个时代的人。
男人走进了五金市场新开的大店铺。
铺子比他见过的任何一间五金店都要宽敞,货架上摆满了他叫不出名字的奇珍异宝。
一店主自称巴沙拉特,是个身形清瘦的老年人,留着一把修剪整齐的灰白胡须,眼睛很亮,说话时手势极多,像个在沙漠里遇到旅伴的孤行者。
他招待商人坐下,端上薄荷茶,然后开始聊了起来——从托勒密的天文学到花剌子模的代数学,从希波克拉底的体液说到巴格达城里的最新医术。
一个多小时,商人听得入了迷,茶杯在手里凉透了都没放下。
最后巴沙拉特提到了他的炼金术实验。
商人脸色微变,放下茶杯笑了笑,说这种把廉价金属变成金子的戏法他听过太多次,每次都是骗子。
巴沙拉特没有辩解,只是笑了笑,说他的炼金术并不追求这个,他认为与其花几年时间把铅块炼成金子,不如直接去山里开采,来得省事。
说完他起身,掀开帘子,带商人去看他的炼金设备。
牛顿在石阶上听见“炼金术”三个字,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鹅毛笔。
他自己也研究炼金术,在无数个深夜,在蜡烛烧到尽头之后,他对着那些从伦敦秘密买来的手稿,试图从那些晦涩的符号里找到某种能把普通金属变成金子的配方。
但说实话,这东西太缥缈了,他烧了那么多坩埚,从来没有成功过一次。
而天幕上这个店老板说他不屑于炼金子,他研究炼金术是为了别的东西。
牛顿皱了皱眉,然后摇了摇头。
这只是科幻,是故事而已,不必当真。
亚历山大七世靠在椅背上,食指轻轻点着手杖的杖头。
炼金术,梵蒂冈对炼金术的态度一向暧昧,明面上禁止,暗地里不少修道院都在搞。他自己也看过几本炼金术的手稿,那些涂满符号和拉丁文咒语的羊皮纸,和天幕上那个巴沙拉特说的倒有几分相似。
大多数炼金术士确实在琢磨怎么把铅变成金子,但也有少数人,他们声称自己追求的是某种比黄金更珍贵的东西。
天幕上这个店老板,大概就是那一类。
在中世纪,由于一切与宗教强相关,就如同在中国一切都离不开儒家的礼,炼金术自然而然成为各个科学家研究的方向之一。
虽然炼金术虚无缥缈,点石成金的技术更是异想天开,但就如方士在炼丹过程中发现了火药,炼金术的研究也为化学的发展奠定了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