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波鸡米亚狂叫曲
出来。

    女王交叠的手指慢慢松开,眉毛先是微微挑起,随后又轻轻舒展。

    最后一个音落下后,她端端正正地坐着,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才侧过头,用一种非常认真、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的语气问阿尔伯特:“亲爱的这是什么风格?你以前听过类似的吗?”

    阿尔伯特亲王张了张嘴,正想回答,女王却已经自顾自地补了一句,声音轻柔却带着明显的欣赏:“不过,怪好听的。”

    她心里暗暗想着:回去之后,一定要让皇家乐队好好研究一下这种这种全新的、奇特的表达方式。

    作为从小就接受严格音乐教育的维多利亚女王,她几乎每天都要弹钢琴,与阿尔伯特四手联弹更是日常,一年要看五十多部歌剧与音乐剧,音乐早已融入她的血液。

    可今天这首从橡胶鸡身上挤出来的曲子,却让她第一次产生了“音乐还可以这样”的奇妙念头。

    1835年,巴黎。

    肖邦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手指间夹着一支鹅毛笔,面前的稿纸上只写了一半的玛祖卡,墨迹还未干。

    李斯特则坐在钢琴前,一只手随意搭在琴键上,指尖轻轻摩挲著黑白键。

    天幕突然亮起时,两人几乎同时抬头。演奏家登台,肖邦把笔轻轻放下,李斯特的手也从琴键上收回,眉毛微微挑起。

    镜头推向那排尖叫鸡时,肖邦的细长眉毛明显抖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用那双忧郁而锐利的眼睛看向李斯特,轻声问:“这是什么鬼东西?”

    李斯特也转过头,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我怎么知道?看来今天的天幕心情不错,给我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两人不再说话,目光重新投回天幕,表情渐渐变得专注。

    曲子放完后,李斯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带着明显的震撼:“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东西。”

    肖邦把笔重新捡起来,在指间慢慢转着,目光有些出神:“中间那段我居然起鸡皮疙瘩了。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突然就”

    “我也是。”李斯特往椅背上一靠,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它跟我听过的所有曲子都不一样,但又不是那种胡乱堆砌的不一样。

    它很自由,像一个有主见、强势又洒脱的年轻人,想怎么换段落就怎么换,想强就强,想弱就弱,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可每一次转折,你又觉得它巧妙得要命。”

    肖邦盯着稿纸上的玛祖卡看了一会儿,忽然蘸了墨水,在最后一小节上改了几笔,声音轻柔却带着兴奋:“尤其是情感的调动它太会牵着听众的心走了,让你跟着它上上下下,喘不过气,却又舍不得停。”

    李斯特和肖邦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满是音乐家之间心照不宣的共鸣。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份灵感立刻用在自己的创作里了。

    维也纳,1802年,寒冷的冬夜。

    贝多芬的书房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火苗在风里微微摇晃,把他浓密的乱发和宽阔的额头映得忽明忽暗。

    他坐在那架老旧的钢琴前,谱纸像雪片一样摊了一地,有的已经被踩得皱巴巴,墨水瓶随意搁在琴盖上,瓶口还沾著干涸的墨迹。

    他正用粗糙的指关节一下一下敲著琴沿,节奏沉重而急促,嘴里低低哼著尚未成形的旋律,眉头死死拧成一个川字,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那双曾经听过整个世界的耳朵,此刻却只能捕捉到自己哼唱的震动与指关节撞击木头的闷响。

    天幕柔和却刺眼的光芒填满了整个房间。

    贝多芬抬起沉重的眼皮,粗黑的眉毛微微皱起,只随意扫了一眼天幕舞台上的演奏家,又低下头继续用指关节敲击琴沿,仿佛天幕上的东西与他毫无关系。

    他的嘴唇还在无声地蠕动,哼著属于自己的命运主题。

    1802年的贝多芬正处于至暗时刻,愈发严重的耳疾使他饱受煎熬,常年头痛,情绪易怒。

    直到镜头缓缓推近,推向演奏家面前那排整整齐齐的黄色尖叫鸡。

    贝多芬的指关节突然悬在半空,僵住了。

    他那双深陷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天幕,瞳孔微微收缩。

    那些圆滚滚、亮闪闪、黄得刺眼的橡胶鸡,在追光下反射著诡异的光泽,细长的脖子被固定成各种怪异的弧度,扁扁的嘴喙微微张开,像一群被施了魔法的怪鸟。

    这位命运多舛的音乐巨人此时处于他人生中最迷茫而低谷的时期,那不是你我作文中举例中简简单单的双耳失聪抗击命运的英雄贝多芬。

    那比我们想象得更为可怕,一位天才的音乐家逐渐丧失了他的听力,那是无法想象的痛苦,音乐是他的伟大事业,更是他的一生挚爱,他即将失去听到音乐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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