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三秒。
鳄鱼还在那儿。
它眼睛还是半眯著,还是只露眼睛和鼻孔它还是跟块烂木头似的,连水面的涟漪都没多一圈。
什么都没变。
“不好——”
老头的声音突然跑调了,他语气里那股神圣庄严劲儿当场破功。
“到饭点了。”
话音刚落,刚才那些动物全挤进了画面。
鸡扑腾著翅膀踩进泥里,它脖子一伸一缩,绿豆眼瞪得溜圆:“你怎么没被削弱?!”它语气又急又气,翅膀都扇出残影了。
老虎踱过来,它低头看了看水里的鳄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尾巴尖不耐烦地抽了一下。
大象慢悠悠走过来,它鼻子甩了甩,居高临下看着那条烂木头似的玩意儿,它耳朵扇了扇风,表情写满了“兄弟你这不合理吧”。
鲨鱼游不进来,它在深水区疯狂绕圈,尾鳍啪啪拍水,溅了野人一脸。
野人蹲在岸边,他手托著下巴,歪头看着鳄鱼,挠了挠胳肢窝,满脸困惑。
鳄鱼慢悠悠地从水里抬起一只前爪。
它动作慢得像在拍慢镜头。
一副墨镜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已经捏在它爪子里了。
那副墨镜黑色镜片,粗框,在沼泽的阳光下泛著欠揍的光。
它把墨镜往脸上一架,还调整了一下角度。
然后——
它整个身体从水里弹起来,水花炸开。它尾巴在空中甩出一个三百六十度的黄金回旋,金光乱闪,水珠四溅。
一把轮椅凭空出现,稳稳接住了它。
鳄鱼往轮椅里一瘫,它后背靠进椅背,后腿一伸,前爪往扶手上一搭。
它那姿势跟大爷躺在摇椅上似的,舒适度直接拉满。
墨镜后面,它那双竖瞳眯了眯。
它的嘴角——如果鳄鱼嘴能叫嘴角的话——慢慢慢慢地,歪了上去。
那是一个贱到骨头里的笑容。
“你鳄鱼叔叔我啊——又美美隐身了。”
它声音又低又慢,拖着懒洋洋的长腔,最后一个字还带了个得意的尾音上扬。
说完,它还把墨镜往上推了推,虽然墨镜压根没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