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种极其奇特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敬畏,不是任何宗教情感。
而是熟悉。
“牛逼克拉斯啊,家人们。”
他的大脑自动解析了这句话。和所有人一样,不需要任何语言学习的中间过程。意义直接抵达。
但爱因斯坦的解析比大多数人更深一层。
因为他一辈子都在和“意义”的传递方式打交道。光速不变。
同时性的相对性。引力是时空的弯曲。
他和牛顿一样,终其一生都在追问同一个问题:宇宙的信息是如何传递的?
光速是上限。
没有任何信息可以超越光速传递。
但这句“牛逼克拉斯啊,家人们”同时抵达了地球上的每一个角落,是同时,没有延迟。
英国和法国之间没有延迟,欧洲和美洲之间没有延迟。
光从英国传到法国需要时间,但这句话不需要。
这不可能,除非——
爱因斯坦的手指松开。粉笔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讲台底下。
他慢慢转过身,望向窗外。
天幕上的老者张开双臂,白云在他周身缓缓流动,光环散发著柔和的辉光。
爱因斯坦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学生们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带着他标志性的德国口音,但每一个词都说得很慢,很清晰:
“如果信息的传递不需要时间那宇宙的规则就不是我以为的那样。”
他顿了顿。
“上帝不仅掷骰子。祂还——”
他望向天幕上那个说“家人们”的存在。
“——作弊。”
一个学生怯生生地举起手:“教授我们要不要跪下?”
爱因斯坦看了他一眼。
“不要,”他说,“祂叫我们‘家人们’。你对你家人下跪吗?”
学生愣住了。
爱因斯坦从地上捡起粉笔,拍了拍上面的灰,转回黑板前。
“我们等著,”他说,在等号后面写下了第一个符号,“等祂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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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蒂冈的钟楼上,敲钟人忘了拉绳。
麦加的宣礼塔上,宣礼声断在喉咙里。
耶路撒冷的哭墙前,有人把纸条塞进石缝,手指还没抽出来,就僵住了。
恒河边的火堆旁,有人放下了往河里放花灯的手。
白宫的椭圆办公室里,有人按住了桌角。
克里姆林宫的长桌上,有人掐灭了烟。
东京皇居的茶室里,有人放下了茶杯。
唐宁街十号的窗后,有人拉开了窗帘。
非洲草原上,马赛人的战士停下了脚步,长矛杵在地上。
亚马逊雨林深处,亚诺马米人从吊床上坐起来,仰头透过树叶的缝隙。
北极的冰原上,因纽特猎人松开雪橇犬的缰绳,呼出的白气在天幕的白光里格外清晰。
一艘横渡大西洋的轮船上,水手们涌上甲板,船长忘了下令。
一列穿越西伯利亚的火车上,乘客们把脸贴在了车窗上。
战场上,两边的士兵同时抬头。一颗还没来得及落下的炮弹,成了他们共同的背景。
学校里,老师停下了板书。医院里,病人从床上坐起来。
监狱里,囚犯们挤到铁窗前。
孤儿院里,最小的那个孩子指著天空说:老爷爷。
所有人——国王和乞丐,将军和士兵,科学家和诗人,信徒和怀疑者,自由的和被囚的,健康的和垂死的——都在同一秒钟里,被同一道光笼罩。
全人类一起抬起了头。
天幕上的老者清了清嗓子。
全世界都听见了。
没有翻译。没有延迟。没有误解。
然后祂说:
“牛逼克拉斯啊,家人们。”
全人类的沉默,然后——全人类的沸腾。
不是恐惧。不是崇拜。是一种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意识到了一件事。
祂叫我们家人。
不是子民。不是信徒。不是臣仆。是家人。
然后,所有人——每一个人——都开始等待祂的下一句话。
全世界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