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京城里声名狼藉、最后被一脚踢去北疆的纨绔皇子。
那个临走前,只给她留下一把剑和一句“等我”的混蛋。
现在,真的带着三十万铁骑,踏着漫天星火,回来了。
楚渊停在林清寒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步之遥。
他看着她染血的衣襟,看着她眉宇间那股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凌厉的杀气。
心脏深处,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阵尖锐的疼。
这五年,她在京城这吃人的泥潭里,不知熬过了多少个担惊受怕的日夜。
才能凭一己之力,把这庞大的大干国都,掏成了一个空壳。
“辛苦了。”
楚渊的声音有些沙哑,伸出手,轻轻擦去林清寒脸颊上沾著的一滴血迹。
林清寒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那双面对刀山火海都不曾眨过一下的眼睛里,突然泛起了一层水雾。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带人去北疆抢亲了。”
她咬著下唇,声音依然清冷,却透著一股化不开的委屈和娇嗔。
楚渊笑了。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支雕刻着桃花的玉簪。
这玉簪并不名贵,甚至上面还沾著一丝洗不掉的暗红色血迹。
那是他在天荡峡血战时,从王翦的绝户阵里九死一生杀出来后,亲手从悬崖边的一棵野桃树上削下来的。
虽然粗糙,但却带着他最纯粹的杀意和深情。
楚渊上前一步,动作轻柔地将那支染血的桃花簪,插在林清寒高高束起的长发间。
然后,他退后半步。
当着三十万大雪龙骑的面。
当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满朝文武的面。
更当着城楼上那个已经成了孤家寡人的老皇帝的面。
楚渊单手抚胸,微微弯腰,行了一个郑重的骑士礼。
“我楚渊,半生跋扈,满手血腥。”
他的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盖过了夜空中的烟火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午门广场。
“但这天下,若无你林清寒,本王就算坐了那张龙椅,也觉得索然无味。”
楚渊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只有林清寒一个人的倒影。
“江山为聘,三十万铁骑为媒。”
“清寒,嫁给我。”
“我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轰!
这番话,比刚才的十万发窜天猴还要震耳欲聋。
整个午门广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王妃千岁!摄政王千岁!”
三十万大雪龙骑齐齐用兵器敲击著盾牌,发出震天动地的声浪。
他们是粗人,不懂什么花前月下。
但他们知道,自家主帅在天下人面前,给足了这个在背后默默付出的女人最大的体面和尊重!
这特么才是真男人!这特么才是他们愿意誓死追随的王!
林若海跪在大军前面,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磕头。
“好!好女婿啊!”
他这国丈的位置,算是彻底坐稳了,连玉皇大帝来了都撼动不了!
而城楼上。
老皇帝楚天罡呆呆地看着城下那对相拥的男女。
看着那漫天飘落的桃花,听着城外震天动地的欢呼。
他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窖。
没有攻城,没有流血。
楚渊只用了一场烟花,一句承诺。
就彻底击碎了京城守军最后的一丝抵抗意志。
杀人诛心。
这不仅是武力上的碾压,更是心理上的彻底摧毁。
大干的皇权,在这一刻,就像这场绚烂的烟花一样,在夜空中炸成了碎片,灰飞烟灭。
林清寒没有说话。
她只是上前一步,猛地扑进了楚渊的怀里。
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沾著硝烟味的胸膛。
两滴滚烫的眼泪,终于滑落,浸湿了楚渊的衣襟。
“老公,欢迎回家。”
她闭着眼睛,轻声呢喃。
楚渊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走,咱们进宫。”
漫天的烟花照亮了整个京城,那些原本躲在家里瑟瑟发抖的京城百姓,纷纷推开窗户,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全都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