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班狞笑:“殿下,十万发,全装填完毕!”
这声狞笑,顺着风飘上了午门城楼。
老皇帝楚天罡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十万发?
什么东西十万发?!
他本能地看了一眼城下那些黑洞洞的红衣大炮,脑补出十万颗铁球同时砸向午门的恐怖画面。
“护驾!快护驾!”
老皇帝吓得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蹲了下去。
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撅著屁股躲在厚重的青砖城墙后面,活像一只遇到危险把头埋进沙子里的老鸵鸟。
城楼上的太监和禁军们更是乱作一团,纷纷趴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每个人都在绝望地等待着那毁灭一切的炮声。
等待着午门城楼被轰成一片废墟。
然而。
城下。
楚渊并没有走向那些红衣大炮,而是缓缓举起了右手。
“点火!”
楚渊的声音不大,但在绝对的死寂中,却异常清晰。
“刺啦——”
大雪龙骑的阵营后方,数千名辅兵同时点燃了手里的火把。
但他们点燃的,并不是大炮的引信。
而是摆放在广场四周、密密麻麻如同丛林般的成排竹筒。
下一秒。
“咻——!”
一声尖锐到了极点、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啸声,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
紧接着。
“咻咻咻咻咻!”
成千上万道尖锐的啸鸣声,如同万千只厉鬼同时在耳边嘶吼。
十万个公输班特制的超大型“窜天猴”,拖着长长的火尾,以狂暴的姿态,疯狂地射向漆黑的夜空。
那声音太密集、太刺耳了。
城楼上的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精神污染搞得几近崩溃。
许多人痛苦地捂住耳朵,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不要开炮!不要杀我!”
有人甚至被这恐怖的声浪直接吓破了胆,语无伦次地哭喊著。
老皇帝蹲在城墙后面,听着头顶那仿佛要撕裂苍穹的尖啸,吓得尿了裤子。
他死死闭着眼睛,等待着粉身碎骨的剧痛。
但是。
预想中的爆炸和冲击波并没有到来。
“砰!砰砰砰!”
夜空中,突然爆开了一团团绚丽的火光。
没有致命的弹片,也没有燃烧的猛火油。
那些被送上天空的“窜天猴”,在最高点炸裂开来。
化作了漫天璀璨的烟火。
红的、黄的、紫的、绿的,五颜六色的光芒,瞬间将整个京城的夜空照耀得宛如白昼。
城墙上的守军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天空。
老皇帝也从双手间露出一条缝隙,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烟花?
楚渊这逆子,带了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就是为了放一场烟花?!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半空中,那些炸开的烟火里,突然飘洒下无数粉色的花瓣。
那是公输班用轻薄的丝绢染成的“人造桃花”。
十万发烟花,携带了数以千万计的桃花瓣。
它们像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在烟火的照耀下,如梦似幻地飘落下来。
落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落在了大雪龙骑的玄铁重甲上。
也落在了城门洞里、那一袭黑衣的林清寒肩头。
肃杀、血腥、剑拔弩张的逼宫现场。
在这一刻,竟然变成了一片唯美的浪漫花海。
这反差太大了。
大到连那些见惯了生死的骄兵悍将,都有些不知所措。
大到跪在两军阵前的满朝文武,甚至忘了自己还是朝不保夕的阶下囚,全都看呆了。
就在这漫天桃花雨中。
楚渊翻身下马。
他没有理会城楼上那些懵逼的守军,也没有去管躲在城墙后面的老皇帝。
他把天子战刀随手丢给赵无极,大步流星地朝着城门洞走去。
战靴踩在铺满桃花的青砖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林清寒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手里还握著那把滴血的长剑,冷傲的脸庞在烟火的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
看到楚渊走来,她的眼波微微颤动,握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
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