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
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披头散发的老人,正在几个老太监的搀扶下,颤巍巍地出现在了城楼的边缘。
镜头拉远。
夕阳的最后一抹血色,打在午门那高耸的红墙黄瓦上。
老皇帝楚天罡,死死抓着冰冷的汉白玉栏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身上的龙袍皱巴巴的,甚至领口还沾著几点干涸的黑血,那是之前被诸葛孔方的谣言气出来的。
此时的老皇帝,哪里还有半点九五之尊的威严?
他瞪大了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午门城下的广场。
原本宽阔的广场,此刻已经被黑色的钢铁潮水彻底淹没。
三十万大雪龙骑,像是一片沉默的黑色汪洋,漫过了破碎的九门,一直涌到了皇宫的最后一道防线前。
那刺眼的寒光,那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直逼城头。
“咕咚。”
老皇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他十五岁从军,三十岁马上打天下,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但今天,看着这支被自己亲生儿子一手带出来的无敌铁军,他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无法抑制的恐惧。
那些跪在两军阵前、瑟瑟发抖的满朝文武,更是让他心寒到了极点。
“朕的江山朕的臣子”
老皇帝喃喃自语,干瘪的双手在栏杆上抓出了几道血痕。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是皇帝!是这天下唯一的主宰!
老皇帝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努力挺直了佝偻的脊背。
他一把推开旁边想要搀扶的老太监,双手扶著城垛,冲著城下发出一声色厉内荏的咆哮。
“楚渊!你这逆子!畜生!”
这声音虽然沙哑,但在空旷的广场上依然清晰可闻。
“朕还没死呢!你带着兵马擅闯京城,逼宫造反!”
“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还有没有大干的王法!”
老皇帝越骂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
他企图用这种最原始的孝道和皇权,来压制楚渊的气焰。
“你这不忠不孝的狗东西!就不怕天下人戳你的脊梁骨,不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吗!”
城下的文武百官听到这番喝骂,吓得把头埋得更低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父子俩要是真在午门前撕破脸,他们这些夹在中间的官员,恐怕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然而。
面对老皇帝歇斯底里的道德绑架。
大雪龙骑的阵营里,却没有半点骚动,甚至连一声马嘶都没有。
三十万将士,像看着一个跳梁小丑一样,冷冷地看着城楼上的老皇帝。
“踢踏,踢踏”
清脆的马蹄声在死寂的广场上响起。
楚渊骑着那匹高大的乌骓马,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缓缓从军阵中越众而出。
他身上那件被太后“钦赐”的粗糙龙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楚渊没有拔刀,也没有因为老皇帝的痛骂而露出半点怒容。
相反。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温和、甚至可以说是“如沐春风”的微笑。
“老赵。”
楚渊停在距离午门城楼不到百步的地方,头也不回地伸出手。
赵无极心领神会,立刻把那个铁皮卷成的大喇叭递了上去。
他咧著大嘴,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
殿下这又是要整哪出?
楚渊接过大喇叭,慢条斯理地放在嘴边。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父皇!您老人家这嗓门还是那么洪亮啊!”
楚渊的声音通过大喇叭的放大,像滚雷一样在午门广场上空炸响。
这声“父皇”,叫得那叫一个亲热,那叫一个孝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远游归来的孝子,正站在家门口跟老父亲请安呢。
城楼上的老皇帝愣住了。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恶毒诅咒,硬生生被楚渊这句亲热的呼唤给堵在了喉咙里。
这逆子,吃错药了?
“父皇啊!”
楚渊举著大喇叭,语气里充满了“委屈”和“痛心”。
“儿臣在北疆苦寒之地,日夜思念您的龙体。”
“听说您最近沉迷修仙,连早朝都不上了,还吃那些黑乎乎的仙丹,儿臣这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