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骑在一匹浑身是汗的高头大马上,冲在最前方。
他的视线里,京城那高耸的青砖城墙越来越近。
连砖缝里的青苔,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吁——!”
距离南门护城河仅剩两百步时。
楚渊猛地一拽缰绳,高头大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硬生生地在雪地里刹住了脚步。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
“轰!”
三十万大雪龙骑,就像一台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精密机器。
整齐划一地勒住了马缰。
巨大的惯性让战马在地上犁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泥雪飞溅。
但没有一匹马越过雷池半步。
三十万铁骑,就在这距离城门咫尺之遥的地方,静静地停了下来。
没有震天的战鼓。
没有冲锋的怒吼。
只有战马粗重的喘息声,和玄铁重甲摩擦发出的细微金属碰撞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诡异的死寂,比任何漫天箭雨和喊杀声都要恐怖十倍。
它就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地捏住了城墙上所有人的心脏。
夕阳的余晖洒在这片黑色的钢铁丛林上。
三十万把未出鞘的横刀,反射出冰冷刺骨的寒光。
杀气,肉眼可见的杀气,像海啸一样冲天而起,压得京城上空的流云都散开了。
城墙上。
大干朝的文武百官们,此刻正挤成一团。
他们穿着华丽的朝服,戴着象征权力的乌纱帽,但一个个却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没人敢说话。
他们看着城下那片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铁骑。
看着那面残破却依然迎风招展的“楚”字黑旗。
所有人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这这怎么可能”
户部尚书严嵩趴在城垛子上,牙齿格格作响。
“他们昨天还在天荡峡怎么今天就到了?”
他往下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楚渊那双红得滴血的眼睛。
“妈呀!”
严嵩吓得怪叫一声,直接瘫软在地。
一股热流顺着他的大腿根往下淌,浸湿了名贵的紫缎官服。
骚臭味在城墙上蔓延开来。
但没人笑话他。
因为在场的一大半官员,裤裆都已经湿透了。
平时在朝堂上指点江山、满嘴仁义道德的大人们。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脆弱得连条狗都不如。
礼部侍郎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合十,对着城外疯狂作揖。
“摄政王饶命摄政王饶命啊”
几个胆小的言官,更是直接吓晕了过去,口吐白沫。
“皇上呢?皇上怎么还没来?!”
兵部尚书绝望地四下张望。
“快去请皇上啊!叛军都打到家门口了!”
“陛下陛下他”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上城楼,哭得撕心裂肺。
“陛下在太极殿吐血昏迷了,太医说说”
小太监没敢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老皇帝怂了。
或者说,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躲在后宫里等死了。
群龙无首。
京城的防线,原本就因为土炮炸膛而残破不堪。
现在,连最高统帅都倒下了。
这仗还怎么打?
“都愣著干什么!放箭!放床弩啊!”
禁军统领拔出佩剑,嘶吼著命令手下的士兵。
但那些士兵握著弓箭的手都在发抖,根本拉不开弓弦。
就算拉开了,箭矢也软绵绵地射在护城河里,连大雪龙骑的皮毛都碰不到。
城下的楚渊,依然没有下令攻城。
他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城墙上的这出丑态百出的闹剧。
这种无声的压迫,比直接攻城更能摧毁敌人的心理防线。
他要的,不仅是一座城。
更是要彻底击碎这帮权贵的脊梁骨。
“殿下,这帮孙子全尿裤子了。”
赵无极扛着紫金锤,在马上笑得前仰后合。
“咱们还等啥?直接冲进去,把这破门砸烂!”
“不急。”
楚渊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要让他们在极度的恐惧中,自己把城门打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