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吹过,卷起几片干枯的桃花瓣。
楚渊走到桃花庵那扇斑驳的木门前。
门没锁,半掩著。
他伸手轻轻一推,“吱呀”一声,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借着微弱的月光,楚渊看清了院子里的景象,脚下的步子猛地停住了。
院子正中央那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桃树下,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几个空酒坛子。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年轻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落叶堆里。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硕大的红漆酒葫芦,睡得正香,嘴角还挂著一丝晶莹的哈喇子。
“呼噜呼噜”
震天响的呼噜声,在这幽静的古刹里显得格外突兀。
赵无极扛着双锤跟进来,一看这阵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哪来的叫花子!敢在这儿撒野!”
他大步走上前,抬起大脚丫子,对着那年轻人的屁股就想踹下去。
“老赵,住手!”
楚渊眼神一凛,猛地喝止了赵无极。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年轻人腰间。
那里挂著一把连剑鞘都没有的长剑。
剑刃随意地搭在泥土上,看着像是一把砍柴用的破铁片子。
但楚渊在这个距离,竟然感觉不到这人的一丝呼吸和脉搏的波动!
哪怕是醉死过去的人,也不可能做到气机如此内敛。
这绝对是个内家高手,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
“殿下,咋了?”
赵无极的脚硬生生停在半空,满脸疑惑。
“这小子虽然看着邋遢,但这打呼噜的节奏,暗合先天罡气吐纳之法。”
楚渊压低声音,伸手按住腰间的天子战刀。
“别去招惹他,咱们去后院找口井洗洗就走。”
谁知。
楚渊的话音刚落。
那个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年轻人,突然咂巴了两下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好酒就是淡了点没劲儿”
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哪有半点醉意?
清明,锐利,像两把出了鞘的绝世好剑,直刺楚渊!
“哟,来客人了?”
年轻人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了起来,顺手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
他抱着那个大酒葫芦,晃晃悠悠地走到楚渊面前。
一股浓烈的劣质高粱酒味扑面而来。
“相逢即是有缘,这位兄弟,看你这身行头,是个大官吧?”
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吊儿郎当的模样比楚渊还要像个纨绔。
“有没有好酒?这破庙里的酒太寡淡,喝得我嘴里直淡出鸟来。”
赵无极在一旁看得直瞪眼,刚想骂他放肆。
楚渊却抢先一步拦住了他,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
“好酒我这儿有的是。”
他上下打量著这年轻人,“不过,你拿什么换?”
年轻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当官的这么抠门。
他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一拍大腿。
“哎呀!忘了自我介绍了。”
他把酒葫芦往腰上一挂,潇洒地拱了拱手。
“在下李逍遥,蜀山剑派第三十八代弃徒。”
“现如今是个四海为家的游侠,穷得就剩这把破剑了。”
他指了指腰间那把生锈的铁剑,笑得没心没肺。
“要是兄弟不嫌弃,我给你耍套剑法助助兴,换你一坛好酒,如何?”
李逍遥?蜀山剑派?
楚渊瞳孔微微一缩,心里暗暗吃惊。
怪不得气机这么恐怖,原来是那个隐世宗门里跑出来的怪物。
这种级别的游侠,要是能招揽到军中,那简直是一大杀器。
“耍剑就算了,本王看腻了。”
楚渊收起心里的盘算,伸手入怀,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个精致的泥封小酒坛。
这是他从北疆带出来的,最后两坛极品桃花酿之一。
“这酒,叫‘阎王醉’,烈得很。”
楚渊把酒坛扔给李逍遥,“送你了,就当交个朋友。”
李逍遥手忙脚乱地接住酒坛,拍开泥封闻了一下。
他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只灯泡。
“好酒!真特么是好酒!”
他迫不及待地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爽!”
李逍遥满足地打了个酒嗝,整个人都像飘在云端一样。
他抹了把嘴,看向楚渊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