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斩断。
刀锋顺势划过,将那两名步兵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
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而出,溅了楚渊一身。
身后的敢死队也跟着杀到。
他们没有阵型,没有退路,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刀砍卷了就用牙咬,盾牌碎了就用身体去撞。
硬生生地在这道钢铁长城上,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但这仅仅是开始。
峡谷两侧的悬崖上,王翦的伏兵像蝗虫一样,不断地往下倾泻著箭雨和滚木。
脚下,是深浅不一的绊马坑和随时可能引爆的火油雷。
阵法每一次运转,都会带走几十条大雪龙骑的生命。
楚渊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他浑身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不知道砍卷了多少把刀,也不知道躲过了多少次致命的暗箭。
在这狭窄的峡谷里,个人的武勇被无限放大,但也承受着无法想象的消耗。
一天。
两天。
整整三天三夜的血战。
天荡峡里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聚成小溪,染红了峡谷底部的积雪。
楚渊的一千敢死队,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每个人都成了血人,眼神麻木而疯狂。
但这疯狂的代价,是他们硬生生地向前推进了十里,打穿了王翦的“十面埋伏”外围九个阵眼!
第三天黄昏。
残阳如血,雾气终于渐渐散去。
楚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拄著那把卷了刃的天子战刀,半跪在尸堆上。
乌骓马已经力竭倒地,身上插著七八支箭。
赵无极靠在他身边,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连紫金锤的握把都被鲜血浸透,滑得抓不住。
楚渊抬起头,透过被鲜血模糊的视线,看向前方。
在峡谷的尽头。
一座由巨石垒成的简易点将台上。
王翦穿着那身旧铠甲,拄著一杆大枪,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魔神,冷冷地俯视着他。
在那点将台周围,是整整两万名养精蓄锐、装备精良的大干禁军。
长枪如林,杀气冲天。
这就是“绝户阵”的最后一个阵眼。
也是最致命的杀局。
“楚渊小儿,你这股子狠劲,倒是比你那废物老子强点。”
王翦沙哑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透著一股深深的寒意。
“可惜,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老将军缓缓举起大枪,枪尖直指楚渊。
“全军听令!绞杀叛贼!”
两万禁军齐刷刷地踏前一步。
“轰!”
整齐的脚步声,震得峡谷两侧的碎石簌簌落下。
绝望的压迫感,像大山一样压在仅存的三百名敢死队员心头。
他们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楚渊咬著牙,用战刀支撑著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嘴角勾起一抹惨烈的冷笑。
“想杀老子?你这老匹夫还不够资格!”
他握紧了卷刃的战刀,准备迎接这最后的生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声轻微,却异常刺耳的破空声,突然从战场的高处传来。
不是冲著楚渊,也不是冲著赵无极。
那是一支没有箭头的羽箭。
它就像幽灵一样,穿透了双方剑拔弩张的战场。
“夺!”
一声闷响。
那支无头羽箭,精准地钉在了楚渊脚下半寸远的岩石缝里。
箭尾的翎毛还在微微颤抖。
楚渊愣住了。
他低头看去。
只见那支羽箭的箭尾处,竟然用极细的牛筋,死死地绑着一个油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