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嘶吼声在冷宫上空盘旋,久久不散。
老皇帝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额头的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淌,糊住了他大半张脸。
那扇生了锈的破木门,像是一道隔绝了生死生死的铁壁。
“嘎吱——”
就在老皇帝即将因为失血和绝望而再次昏死过去时,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后,木门被一只干枯却青筋暴起的大手缓缓推开。
一股浓烈的、混合著铁锈和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扑面而来。
老皇帝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希冀。
他看到了一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
那是大干朝前朝不败军神,王翦。
他须发皆白,乱蓬蓬的白发像荒草一样披散在肩头。
身上穿着一件不知道多少年没洗过的旧铠甲,甲片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和暗红色的陈年血迹。
虽然被软禁了二十年,但这位老将的眼神依然像鹰隼一样锐利,甚至透著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暴戾杀气。
“陛下,您这又是唱的哪出啊?”
王翦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老皇帝,声音像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粝,语气里没有半分君臣之礼,只有深深的嘲讽。
“当年你忌惮老夫功高震主,一杯毒酒没赐死老夫,就把我扔在这破院子里等死。”
他冷笑一声,干枯的手指敲了敲生锈的胸甲。
“怎么?这天下被你折腾得没人能打了,才想起老夫这把生锈的老骨头了?”
老皇帝被骂得老脸通红,但他咬紧了牙关,没有发火。
他双手颤抖著,从怀里摸出一块雕刻着猛虎的青铜兵符,高高举过头顶。
“王老将军千错万错,都是朕的错!”
老皇帝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但大干的江山不能亡啊!楚渊那逆子带着三十万铁骑,已经过了长江了!”
“严震严震战死了!”
听到“严震战死”四个字,王翦那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闪过一丝波澜。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猛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骨节泛白。
“严震那小子死了?”
王翦喃喃自语,随后仰起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对旧时代的缅怀,对老部下离去的悲凉,以及对这个腐朽王朝的失望。
“老夫教出来的兵,没有一个是孬种。”
王翦低下头,看着老皇帝手里那块象征著大干最后兵权的虎符。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块兵符,更是一个帝国垂死的挣扎。
“陛下,您可想好了。”
王翦没有去接那块虎符,而是冷冷地盯着老皇帝的眼睛。
“老夫一旦出山,这天下的兵权,可就由不得您做主了。”
“到时候,老夫是打还是和,是生还是死,全凭老夫一句话!”
老皇帝毫不犹豫地点头如捣蒜,连额头上的血滴进了眼睛里都没去擦。
“都依将军!只要能挡住那逆子,保住京城!朕朕什么都答应你!”
王翦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一把抓过了那块冰冷的青铜虎符。
“老夫这条命,早就该在二十年前就交代在战场上了。”
王翦转过身,大步向冷宫外走去。
“既然大干还要老夫这把老骨头去填坑,那老夫就去会会那位天下无敌的摄政王!”
老将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无比高大,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老皇帝瘫坐在地上,看着王翦离去的背影,终于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有救了大干有救了”
画面一转,千里之外,天荡峡。
楚渊的三十万大军在休整了三日后,正浩浩荡荡地向京城方向推进。
天荡峡是通往京城必经的一道天然屏障。
两边是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中间的峡谷最窄处只能容纳十几骑并行。
虽然地势险恶,但一路上大雪龙骑连下数十城,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将士们的心态也渐渐放松了下来,甚至有人在马背上哼起了北疆的小调。
楚渊骑在乌骓马上,被大军簇拥在中间。
他没有穿那件碍事的龙袍,而是换回了轻便的玄铁轻甲,手里把玩着马鞭。
“殿下,这路也太好走了,朝廷那边是不是都吓破胆了,连个设卡的都没有?”
赵无极扛着双锤,骑在马上直晃悠,显然是闲得发慌了。